蓄水之地,然后将晋水上流坝断,使水不归于晋川,势必尽注新渠。方今春雨将降,山水必大发,俟水至之,决堤灌城,城中之
,皆为鱼鳖矣。”(水攻火攻是兵家最厉害之着。)韩、魏齐声赞曰:“此计妙哉!”智伯曰:“今
便须派定路数,各司其事。韩公守把东路,魏公守把南路,须早夜用心,以防奔突。某将大营移屯龙山,兼守西北二路,专督开渠筑堤之事。”韩、魏领命辞去。智伯传下号令,多备锹锸,凿渠于晋水之北。次将各处泉流下泻之道,尽皆坝断。复于渠之左右,筑起高堤,凡山坳泄水之处,都有堤坝。那泉源泛溢,奔激无归,只得望北而走,尽注新渠。却将铁枋闸板,渐次增添,截住水
,其水便有留而无去,有增而无减了。今晋水北流一支,名智伯渠,即当
所凿也。一月之后,果然春雨大降,山水骤涨,渠高顿与堤平。智伯使
决开北面,其水从北溢出,竟灌
晋阳城(山西太原南)来。有诗为证:
向闻洪水汩山陵,复见壅泉灌晋城。能令阳侯添胆大,便教神禹也心惊。
时城中虽被围困,百姓向来富庶,不苦冻馁。况城基筑得十分坚厚,虽经水浸,并无剥损。(不如此不足显董安于。)过数,水势愈高,渐渐灌
城中,房屋不是倒塌,便是淹没,百姓无地可栖,无灶可爨,皆构巢而居,悬釜而炊。公宫虽有高台,无恤不敢安居,与张孟谈不时乘竹筏,周视城垣。但见城外水声淙淙,一望江湖,有排山倒峡之势,再加四五尺,便冒过城
了。无恤心下暗暗惊恐。且喜守城军民,昼夜巡警,未尝疏怠,百姓皆以死自誓,更无二心。(不如此不足显尹铎。)无恤叹曰:“今
方知尹铎之功矣!”乃私谓张孟谈曰:“民心虽未变,而水势不退,倘山水再涨,阖城俱为鱼鳖,将若之何?霍山神其欺我乎?”孟谈曰:“韩、魏献地,未必甘心,今
从兵,迫于势耳。臣请今夜潜出城外,说韩、魏之君,反攻智伯,方脱此患。”无恤曰:“兵围水困,虽
翅亦不能飞出也。”孟谈曰:“臣自有计,吾主不必忧虑,主公但令诸将多造船筏,利兵器,倘徼天之幸,臣说得行,智伯之
,指
可取矣。”无恤许之。
孟谈知韩康子屯兵于东门,乃假扮智伯军士,于昏夜缒城而出,迳奔韩家大寨,只说“智元帅有机密事,差某面禀。”韩虎正坐帐中,使召
。其时军中严急,凡进见之
,俱搜简
净,方才放进。张孟谈既与军士一般打扮,身边又无夹带,并不疑心。(不知一个反间计的肚子,一张说厉害的嘴,早已夹带进去了。)孟谈既见韩虎,乞屏左右。虎命从
闪开,叩其所以。孟谈曰:“某非军士,实乃赵氏之臣张孟谈也。吾主被围
久,亡在旦夕,恐一旦身死家灭,无由布其腹心,故特遣臣假作军士,潜夜至此,求见将军,有言相告。将车容臣进言,臣敢开
,如不然,臣请死于将军之前。”韩虎曰:“汝有话但说,有理则从。”孟谈曰:“昔
六卿和睦,同执晋政,自范氏、中行氏不得众心,自取覆灭,今存者,惟智、韩、魏、赵四家耳。智伯无故欲夺赵氏蔡皋狼之地(山西方山县南村堡),吾主念先世之遗,不忍遽割,未有得罪于智伯也。智伯自恃其强,纠合韩、魏,欲攻灭赵氏,赵氏亡,则祸必次及于韩、魏矣。”(张本在此句。)韩虎沉吟未答。孟谈又曰:“今
韩、魏所以从智伯而攻赵者,指望城下之
,三分赵氏之地耳。夫韩、魏不尝割万家之邑,以献智伯乎?世传疆宇,彼尚垂涎而夺之,未闻韩、魏敢出一语相抗也,况他
之地哉?(本地风光,最为切当。)赵氏灭,则智氏益强。韩、魏能引今
之劳,与之争厚薄乎?即使今
三分赵地,能保智氏异
之不复请乎?(得力在此一段。)将军请细思之!”韩虎曰:“子之意欲如何?”孟谈曰:“依臣愚见,莫若与吾主私和,反攻智伯,均之得地,而智氏之地多倍于赵,且以除异
之患,三君同心,世为唇齿,岂不美哉?”(主意在此。)韩虎曰:“子言亦似有理,俟吾与魏家计议。子且去,三
后来取回复。”孟谈曰:“臣万死一生,此来非同容易,军中耳目,难保不泄,愿留麾下三
,以待尊命。”(正是欲其决计。)韩虎使
密召段规,告以孟谈所言。段规受智伯之侮,怀恨未忘,遂
赞孟谈之谋。韩虎使孟谈与段规相见,段规留孟谈同幕而居,二
相结纳。(又是同病相怜,又是方以类聚。)次
,段规奉韩虎之命,亲往魏桓子营中,密告以赵氏有
到军中讲话,如此恁般:“吾主不敢擅专,请将军裁决!”魏驹曰:“狂贼悖嫚,吾亦恨之!但恐缚虎不成,反为所噬耳。”段规曰:“智伯不能相容,势所必然,与其悔于后
,不如断于今
。赵氏将亡,韩、魏存之,其德我必
,不犹愈于与凶
共事乎?”(事理利害俱透。)魏驹曰:“此事当熟思而行,不可造次。”段规辞去。
到第二,智伯亲自行水,遂治酒于悬瓮山,邀请韩、魏二将军,同视水势。饮酒中间,智伯喜形于色,遥指著晋阳城(山西太原南),谓韩魏曰:“城不没者,仅三版矣!(一版,二尺。)吾今
始知水之可以亡
国也。晋国之盛,表里山河,汾、浍、晋、绛,皆号巨川,以吾观之,水不足恃,适足速亡耳。”魏驹私以肘撑韩虎,韩虎蹑魏驹之足,二
相视,皆有惧色。须臾席散,辞别而去。絺疵谓智伯曰:“韩、魏二家必反矣!”智伯曰:“子何以知之?”絺疵曰:“臣未察其言,已观其色。主公与二家约,灭赵之
,三分其地,今赵城旦暮必
,二家无得地之喜,而有虑患之色,是以知其必反也。”(正是
不在
理中,便自然有古怪处了。)智伯曰:“吾与二氏方欢然同事,彼何虑焉?”絺疵曰:“主公言水不足恃,适速其亡。夫晋水可以灌晋阳(山西太原南),汾水可以灌安邑,(魏都。山西夏县)绛水可以灌平阳。(韩都。山西临汾西南)主公言及晋阳之水,二君安得不虑乎?”至第三
,韩虎、魏驹亦移酒于智伯营中,答其昨
之
。智伯举觞未饮,谓韩魏曰:“瑶素负直
,能吐不能茹。昨有
言,二位将军有中变之意,不知果否?”(果是中变,如何肯说。智瑶竟是彻呆子,谁谓其才智哉?)韩虎、魏驹齐声答曰:“元帅信乎?”智伯曰:“吾若信之,岂肯面询于将军哉?”韩虎曰:“闻赵氏大出金帛,欲离间吾三
,(请问在何处闻之?明是漏空语。)此必谗臣受赵氏之私,使元帅疑我二家,因而懈于攻围,庶几脱祸耳。”魏驹亦曰:“此言甚当。不然,城
在迩,谁不愿剖分其土地,乃舍此目前必获之利,而蹈不可测之祸乎?”(反过脸来,正是一般说话。)智伯笑曰:“吾亦知二位必无此心,乃絺疵之过虑也。”韩虎曰:“元帅今
虽然不信,恐早晚复有言者,使吾两
忠心无以自明,宁不堕谗臣之计乎?”智伯以酒酹地曰:“今后彼此相猜,有如此酒!”虎、驹拱手称谢。是
饮酒倍欢,将晚而散。絺疵随后
见智伯曰:“主公奈何以臣之言,泄于二君耶?”(好眼力。)智伯曰:“汝又何以知之?”絺疵曰:“适臣遇二君于辕门,二君端目视臣,已而疾走。彼谓臣已知其
,有惧臣之心,故遑遽如此。”智伯笑曰:“吾与二子酹酒为誓,各不相猜,子勿妄言,自伤和气。”絺疵退而叹曰:“智氏之命不长矣!”乃诈言
得寒疾,求医治疗,遂逃奔秦国(陕西凤翔)去讫。(去得好。)髯翁有诗咏絺疵云:
韩魏离心已见端,絺疵远识讵能满?一朝托疾飘然去,明月清风到处安。
再说韩虎、魏驹从智伯营中归去,路上二君定计,与张孟谈歃血订约:“期于明夜半,决堤泄水,你家只看水退为信,便引城内军士,杀将出来,共擒智伯。”孟谈领命
城,报知无恤。无恤大喜,暗暗传令,结束停当,等待接应。至期,韩虎、魏驹暗地使
袭杀守堤军士,于西面掘开水
,水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