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九五之尊,这会儿却褪去一身的霸气,靠在一个女子的怀中,那模样更像是迷茫的孩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这安静中,静静的陪着他。
因为她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安抚,不是同情,只是心灵的慰藉。
忽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皆是一愣,她与他对视一眼,门已经“嘭”的一声被推开了,浑身湿透的纥奚沅紫出现在门前。
她看着桌案后的两人愣了下,却也只是一下,随即快步走进殿内,在大殿中央直直的跪了下去。
“求大王还康王一个真相。”她的发上,脸上接连的有水珠落下,已经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拓跋飏拧紧眉心,冷漠的看着她。
“杀害康王的凶手已经正法,你还要什么真相?”拓跋飏的声音,比这样湿冷的天气还要寒。
“潇纯只是个替死鬼,不是吗?”纥奚沅紫好似豁出去了一般。
“你胡说什么?”拓跋飏的脸色又是一沉,视线蓦地扫向门外的宫人,“还不进来扶你主子回去休息?”
纥奚沅紫见在他那说不通,视线蓦地转向他身旁的人。
“无双公主,你烧毁了康王的尸身,就当真一都不内疚吗?”
凌无双静默的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是内疚,是想补偿,但她不能在纥奚沅紫的面前承认下一切。
“就因为你的错,我姑姑也自尽了。你难道就不想还康王一个真相,弥补自己的错吗?”纥奚沅紫的声音不高,更没有声嘶力竭的叫喊,她只是在问。
凌无双心里疼痛,愧疚,唇瓣刚动了动,已经有宫人进门,将纥奚沅紫扶了出去。
她没有挣扎,就如个娃娃一般,眼神呆泄的任由宫人处置。
直到那扇灌了一室风的门,再次被关起,凌无双才挪动脚步,走到桌案前,缓缓跪了下去。
“你也要逼孤王?”拓跋飏冷笑,声音里透着警告。
“这是我欠康王的。”她坚定的说。
“回去休息吧!”他在桌案前坐下,视线平视,并未看他。
凌无双知道再说也无用,只好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她的手刚一触到门扉,就听身后的人警告道:“这件事,你不要再碰。”
她在门前停顿须臾后,没有接话,直接拉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素月,立刻为她撑了伞,两人静默的在雨幕中穿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素月忽然出声道:“公主,您无需自责,那不是公主的错。若是沅紫夫人真的恨,就让素月去给康王抵命吧!”
凌无双知她听到了里边的话,是以,对她忽然开口的话,并不惊讶。
“你若是出了事,这后宫里只怕就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本宫的了。”凌无双的语气哀戚,自嘲,其实她很想问,这后宫里,难道就真的没有真心吗?
每个人都在小心提防,伺机报复,真的不累吗?
“奴婢知错了。”素月微低着头,不再提那生死之事。
凌无双这才安心的笑笑,“我们去见见睿翀吧!”
“公主,皇甫公子和朵画姑娘白日里已经离开了。”素月小心的打量着凌无双的反应,回道。
“离开了?”凌无双闻言一惊,“怎么会走的这么突然?”
“奴婢也不知道,他们听说公主醒来后,他们两人就离开了。”素月轻轻摇了摇头回。
“素月,你说朵画是幻影吗?”凌无双眼神飘渺的看着远方,轻叹了声。
“奴婢不知道。”素月从旁回。
“他们并未过来为本宫医治,本宫的身体居然突然好转,除了幻影,我不信其他人可以做到。”凌无双肯定的说。
“奴婢也觉得奇怪,前两日公主还是药石无灵,今日醒来后,身子居然恢复的如此快。”素月思疑。
“只是不知道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凌无双不禁担忧,但转念一想,又道:“不过,本宫想,睿翀定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见也不见她,就带着幻影出宫了。
她不禁在心里真心的祝福,希望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相爱,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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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奚沅紫没有撑伞,神情有些木然的走在雨里。
忽然,一把伞撑在她的头。
她抬头看了眼为她挡雨的油纸伞,才看向撑伞的人。
是冀安,也只有冀安是真心对她了。
“沅紫,跟我走吧!大王答应让我带你离开了。”冀安的话伴着雨声,透着丝丝伤感。
“冀安,我走不了了。”纥奚沅紫摇摇头,抬步继续向前走去,走出他为她挡雨的扇。
她若是走了,怎么对得起姑姑这么多年的疼爱和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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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小路,格外的难走,泥泞,颠簸,车里隐隐的传来了女人的咳嗽声。
车外,一男子身穿斗笠,驾着马车,听着里边的轻咳声,眉心越皱越紧,眼中有心疼滑过。
他微一犹豫,不禁拉住马的缰绳,隔着帘子说:“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不用了,我想快到下一镇。”里边传来一道羸弱的声音,这样的天气,她的身体便更弱了。
“就这么急着跟我成亲?”这本该是戏谑的情话,可到了他的口中,却如此的冰凉,身子带着微微的自嘲。
车里一阵沉默后,才再次传来她的一声轻“恩”。
“那好,我们赶路吧!”他再次打马,马车速度不算快的在泥泞的路面上颠簸起来。
前边的路,一片的漆黑,看不清,只能一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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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似乎都是健忘,特别是这深宫里死了人,更不会有多少人在乎。
好似这样的生离死别,所有人都已经见惯。
一条生命的逝去,永远没有今日谁得宠更重要。
不问世事许久的皇后归来,再掌后宫,这样之前风头正旺的凌无双,气势被压下去了许多。
而原本在这后宫里,也算是呼风唤雨一般的两位夫人,一个逝去,一个如被蒙上了尘埃的宝石。
是以,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中原这两位公主的身上。
白绸刚摘下,红绸已经搞挂。
距离凌无双与拓跋飏的大婚,只余下五日的光景。
如果还有什么值得让凌无双开心的事情,那便是太后终于进了拓跋的皇城。
即便,明知道拓跋飏接太后来是有目的的。但是,母女见面,哪里会有不开心的。
那日宫门前,拓跋飏亲自陪她去迎接。
他揽着她的腰身,将弱不禁风的她嵌入怀中。
偶尔垂头,看她那焦急的模样,他不禁问:“就这么急?”
她抬头对他笑笑,没有解释。
她想,他大概不会懂她的孤单吧!
在这血雨腥风的环境中,那是一种打心里生出的孤单。
仪仗队终于出现在了眼前,她从他的怀中挣出,欢快的奔跑了出去。
凤辇缓缓在眼前停下,凌无双站在凤辇前,唇角挂着幸福的笑意。
只是,良久后,那凤辇上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