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盗铃需掩耳
发文时间: 12/10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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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壤千里,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
曲阜。
楚王宫。
薄雾将肃穆的王宫笼罩出一种朦胧又愁闷的景象,高高翘起的飞檐隐隐约约透过萧疏的枝桠,划破灰败的天空。闪着红光的纸钱碎屑被吹出停灵殿门口的大鼎,又被细心的宫婢扫走。
冷冷的风一阵阵吹进空旷的大殿里,停灵宫屋檐明明很高,在层层迭迭的白绢反复打压下,竟然有种逼仄压抑的沈闷感。林懿一个人在灵前已经跪了两日两夜,风将他惨白的衣袂轻轻吹
动,却丝毫无法吹动他僵硬了许久的背影。
林涓昂着下巴听了一路的“拜见楚王殿下”“参见王上”,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三十六侍,打头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捧着精致的衣饰和茶,明媚的容颜上堆着恭敬的谄媚与讨好。
若说漂亮,那北裕朝阳公主和南璧女皇陛下自然不可能是人世间单独的两个美人。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身份尊贵,才名头响亮了些。
这样想着,林涓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抬脚踏进了yīn暗晦气的停灵殿,冷笑一声看向跪得虔诚的弟弟。
林懿听到背后的声音,却没有一丝动作,仍是静静地望着莲枝铜盆里被宫人不断投入的纸钱。火舌舔咬着纸片一起化作通红的蝴蝶,翅膀柔弱,只能匍匐在暗沈的黑寂里。
林涓绕到他面前,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弟弟的跪姿,撑着头道:“你现在回来又有什么用?人死都死了,跪再久也回不来了。”
林懿的嘴唇因缺水而十分干涩,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新任楚王,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在母后床前?”
林涓挑眉不快地道:“无论是父王还是母后,最想看到的永远都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懿没有理会他明显的忿忿不平,转而望着幽幽火光,目光涣散地道:“我回来得太晚。永远……都来不及了。”
林涓轻笑:“尽孝也不在那一时半会。你若能完成父王的遗愿,也还是他的好儿子。”
林懿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笃定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绕到弟弟身旁坐下,挥手让服侍的人都下去,林涓继续劝道:“你不用这么死心眼。若是真喜欢她,打下了蜀都收作侍妾也可以,便是抬举她一个亡国之君,明媒正娶作王妃也不是不行。到那时,她只能仰仗你的鼻息,哪里还敢给你使性子?”
林懿没有说话,明静的眼神像能洞察人心深处一样,定定注视着林涓。
林涓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环顾四周,甚至看了一眼远处的棺椁,然后压低声音道:“干什么。”
林懿依然严肃得看着他,启唇道:“在父王的灵前你也要撒谎吗。”
林涓被梗住,张口欲说又说不出来,最终恨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撒谎?父王就是偏心你。明明是你玩过的女人,非要我娶来做王后,我认识她许昌薇是什么人?哼,你也是南楚的皇子
,为什么对你就百般纵容?凭什么你就能娶喜欢的人?”
林懿认真地审视着他,半晌方轻声问:“那你喜欢谁?”
林涓被问住,思索了半天,磕磕巴巴着道:“关你什么事。当然……当然是谁好上喜欢谁。”
林懿皱眉,又转过头去看盆火:“你是南楚的王,南楚的江山社稷都在你肩上担着,自然要以国事为重。我娶秋溯的时候也并不知道会这样爱她,而是为了楚璧联姻。这是咱们的责任,
无可推卸。昌仪公主是聪明人,不会为难你,我也没有对她做过不该做的事。反倒是你──”他警告地看向林涓,接着道:“我不会带秋溯回南楚的,你不要再打她主意。”
林涓咬唇,摔手道:“不过就是个千人枕万人骑的烂货,你以为我稀……”
话音未落,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鬼灵般抵上他的脖颈,虽然冷意湛然,但是十分有分寸地压着血脉,并没有伤及肌肤。
林懿寒声道:“你再说一遍。”
林涓浑身僵硬,意识到弟弟是真的动了杀机,撇撇嘴道:“我说──祝你和弟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萧萧的寒风从门外刮来,林懿利落收剑,又恢复了守灵的姿势,再没有理会他。
不一会,殿外有侍从求见,得了准令,上殿前双膝跪地,奉上一张卷皱的白色纸条,显是刚从信鸽足下取出。
林懿眼里闪现一抹温存的柔情,唇角微勾,伸手取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三行字:禀殿下,女皇七日前与南怀太子夜会游船,通宵方出,体软颊红,衣履尽湿。昨夜陛下与太子及神武将军于谢家别院温泉殿共浴,彻夜交欢。
在一旁看到弟弟眼里的温柔逐渐被惊浪淹没,唇角僵硬下来,就连一贯高贵优雅的面庞上也逐渐浮现出难堪的神情,林涓忍不住凑过头去看了几眼,还没扫完就完全呆住。
他刚才那句“千人枕万人骑”也不过是吃不到葡萄就鄙夷葡萄是酸的,可是这密信上说的话……
林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很快睁开眼,面不改色地将手中的纸条折好,动作优雅地起身。便是天生筋骨好,跪得久了也会酸麻,他却毫无知觉一般径直穿过大殿向外走去。
泰宁宫的宫人连忙上前为他披上大衣,却被他按下。林懿转头对老管家鲁敬道:“留在沿路保护南璧女皇的军士,每人写一封护送途中的奏报给我。帮我查一下墨染最近和谁走得最近,
尤其是……”他顿了顿,低声道:“太子这边的人。”
鲁敬想了想,还是恭敬道:“是楚王殿下了。”
林懿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眼里却一片渗人的清冷:“要是再让我发现他在阿溯身上做手脚,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他还是不是楚王,就不好说了。”
六十二 相赠离别法
发文时间: 12/12 2013——
谢远山因为昨天早晨发生的事,还是委委屈屈地坐在马车口不肯说话。
昨日的清晨,明亮的阳光将空气中飞扬的灰尘和木粉照得翩然起舞。
谢远山正坐在椅子上哭,许涟君则一脸惊奇地看着自己战斗力瞬间薄弱的情敌。
秋溯稍微有一些尴尬。她是想赶远山回边关没错,也是想结束三个人之间这样奇怪的关系。许涟君已过弱冠,又掌过南楚大权,是识进退的,她并不用非常担心。可是远山上有哥哥保护
,下无姊妹待庇,动不动就对人饱以老拳。等到阿懿回来了,哪天要是和自己吵了架,远山又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打起来,那未免太糟糕。
她瞥了远山一眼,希望他收声。远山却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秋溯以前最多是不接受他,现在放纵了一番,虽然身体勉强满足了,她却开始针对自己了。
他坐在椅子上,两腿撇开,大马金刀地掉眼泪,双手还揉着眼睛,像个孩子一样,想到委屈处甚至放声嚎啕。
秋溯怔了一下,原来在乎的人在自己面前哭是这样的感觉?竟然……心一软就是想妥协。
她咬咬牙,转身对许涟君道:“殿下,我们上路吧。”
许涟君头应是,跟在她身后出门。
谢远山一看哭功也不管用,秋溯竟是连看都不看他,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他连忙收起哭声,动作利落地起身飞出窗外,几下灵活地起落,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