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夫妻送衣服
鱼虽然好打,可是家里吃的并不多,除了给孙家送去的那些,大胡子把剩下的背到了镇上卖,回来的时候背着几颗粗壮的大白菜和一只老母鸡回了家,说是给香姐补补身子的。
香姐看这只老母鸡还活蹦乱跳的,哪里舍得吃?她跟大胡子说要把鸡养在院子里,让它来年生蛋孵小鸡。大胡子听她这样说也就随着她,第二天就搬来一堆石头垒了一个鸡窝,香姐生怕它冻死,从后山拔了一大堆草垫成软软的鸡窝,每天又从口粮里省出一些黍米喂它。
香姐很喜欢捉鱼,两个人隔几天就去一次,捉来的鱼都是一份冻起来,一份送到孙家,剩下的全部被大胡子带着去镇里卖,再买回些吃的和用的。青山镇冬天的鱼本来就少,大胡子捉的鱼又大又肥,价钱卖的还算不错,大胡子回来就把剩下的钱一股脑交给香姐,香姐省吃俭用惯了,把这些钱都数了存起来,已经攒够了一贯钱(一千文),想着明年就可以买些麦种,在山坡后开荒种地了。
等到腊月底的时候,天冷的不行,大胡子也不再去抓鱼了,想吃的时候只要把外面冻得硬邦邦的鱼拿进来。平常就拿着木头在外屋做木匠活,先是给香姐打了个小巧漂亮的盒子装她的宝贝铜钱,又打了一张桌子四把凳子替换了原来的破桌椅。大胡子原来空有一身本事却没什么心思侍弄房子,香姐来了以后每天都收拾打理,这个小屋子也渐渐的像个家了。
大胡子做家具的时候,香姐就盘在暖呼呼的炕头上用兽皮的边角料和大胡子买来的布料做衣服。孙家很穷,二姐从小到大都穿香姐穿剩下的衣服,王孙氏更是十几年没穿过新衣了,大胡子知道以后就卖了一块上好的貉子皮,买回来三块结实的棉布,让香姐做三个人的衣裳。香姐给二姐做了一件藕合色的棉衣,给王孙氏做了一身褐色的,最后给自己做了一件墨绿色的,等到年根下把衣服送到孙家的时候,二姐高兴的不得了,王孙氏虽嘴里骂着香姐不会过,眼圈却红红的,说自己不知道积了几辈子德才有这么好的女婿。
腊月二十七到二十九就是镇上最热闹的三天年集,大胡子跟香姐从孙家出来的时候,看到村头钱家的人赶着一辆牛车往镇上去。
赶车的正是跟孙家退婚的钱栋梁他爹钱老场,钱家人远远的看见香姐跟在人高马大的大胡子身边都暗暗的说起来,钱老场的大儿媳妇李钱氏呸了一声,撇着嘴跟婆婆说,“真是鱼找鱼虾找虾。”钱老场转头骂了她一句“废话恁得多!”就连忙扬鞭子赶牛走,生怕跟这两口子碰上。大胡子不吃香姐,保不准吃别人呢。
村子里的人看到两个人得也赶紧回屋去,几乎家家关门闭户,只有胆大的才敢留个小缝看。大胡子早就习以为常,倒是看着香姐也走的坦然,忍不住说,“我连累你了。”香姐听他这样一说还有些吃惊,看他还挺认真的样子,忙拉住他的手说,“怕什么,我知道你是好人,不吃人的。他们都误会你了。”
其实自从喝交杯酒那天晚上,大胡子跟香姐就一个被窝睡了,香姐开始还不好意思,但是听大胡子说夫妻都是这样睡的,渐渐也就习惯了。况且大胡子身上比什么都暖和,又不臭,搂着睡也很舒服。虽然小日子平平静静,两个人的关系却一日比一日亲近。不过那都是在家里,在外面还是头一次拉自己的手。
想到这里大胡子忍不住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吃人?”
“要吃早就吃了,还等到现在?”
“哈哈,你这丫头。”大胡子反手抓住香姐的小手,拉着她回家了。从窗缝门口上偷摸往外瞧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全都臊红了脸,嘴里说“怎么这样不害臊”心里面却暗暗的羡慕,从没听说哪家的相公媳妇能在街上拉着手走的,大胡子对香姐也挺好的,既没有吃她也没有像村子里的男人一般打骂媳妇,还给孙家送鱼送肉,近来日头好的时候,王孙氏常端着碗在门口吃东西,吃的嘴角泛油光,把街坊邻里羡慕的不行。山里人能有米粮吃饱饭就不错了,不到年节又几家吃的起肉的?别人问起来,王孙氏只说是亲戚送的,饿不死就好。谁不知道那亲戚就是大胡子。
村里的人都在暗暗的琢磨,这大胡子到底吃不吃人?怎地香姐跟着他倒是越长越水灵、连孙家日子也越过越舒坦了?
12、赶年集(上)
回到家第二天早上鸡没叫,大胡子就把香姐叫醒,说道,“收拾一下,咱们去镇上赶集。”
“啊呀,真要去赶集吗?”香姐惊讶的问,她记事起就没赶过年集,大胡子这样一说她先是开心,又一阵发愁,“赶集还要花钱,咱们的钱还要买种子种田。”
大胡子说道,“不碍的,我把那块火狐皮卖了。”
香姐说,“那块皮毛可好看了,就要卖了吗?”大胡子见她愁得小脸都皱巴了,忍不住发笑,“来年暖和我还去山上打猎,貉子狐狸遍地都是,怕什么。”
“后山有狼,太吓人了,你还是少去吧。”香姐连忙说道。
“还是媳妇心疼我。”大胡子说完就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低头亲她软软的嘴。香姐给下巴还被他的胡子扎得痒痒,身上也不知怎的麻酥酥的,忍不住推开他,红着脸啐道,“胡子扎死人了。”
大胡子哈哈的笑起来,拉着她起了床。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小两口收拾好就出了门。今年是个好天气,外面虽然有些冷好在没有风,天边如同在蓝布上镶了一道金黄的边,很是漂亮。
香姐挎着一只用柳条编的小筐子,装了那块上好的狐狸皮,跟着大胡子走了一个多时辰终於翻过村子东南的那座大山,到了镇上。
这个时候集市才刚刚开始,街边上已经有行商摆好了东西开始叫卖。香姐新奇的看着路边的东西,以往来到镇上都是卖粮食,孙家穷的叮当响,哪有钱买这些东西?王孙氏从不许她们姐妹在街边乱看,看到想要的买不起,远比看不到要难受的多。
大胡子带着香姐走到一家馄饨摊前,香姐闻见喷香的馄饨味口水都流下来了。可一听说一碗二十文连忙拉着大胡子走,大胡子按住她要了两碗,又要了四个炊饼,说道,“这里的馄饨远近有名,尝一尝再去赶集。”
香姐见大胡子给了钱,知道拗不过他,只心疼那六十文铜钱,“够买几斤种子呢。”
大胡子把脸一拉,道,“买了馄饨也有买种子的钱,不相干的。”香姐立刻蔫吧了,卖馄饨的老大爷很是会说话,忙夸赞道,“娶到这样过日子的媳妇真是有福气。”
大胡子也不客气,也说,“内人确是会过日子。”香姐听到大胡子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夸奖自己一下又红了脸,心里甜滋滋的,也稍稍忘了花钱的肉痛,一口一口吃起馄饨来。
两个人吃过早饭走一会儿就到了收毛皮的店王记皮货店。店主王掌柜早就跟大胡子熟识了,见他拉着香姐进了店忙抱拳问道,“胡兄弟来了,这是弟妹吗?”
大胡子只笑着了头,就把狐狸皮拿出来放在柜台上,王掌柜一下子就直了眼,随后又恢复了一脸乐呵呵的样子,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块好皮毛买下来。
他想了一下说道,“这火狐皮应该是冬天打的吧,皮毛长绒厚,成色很好,是一等皮。可是个头略微的小了,裁起来不够一件皮衣,四贯钱成交,狐兄弟你看怎么样?”
“可以裁一件的,”一边默默无闻的香姐忽然说话了,见大胡子并未嫌她多话,她忙走上前来,拉起火狐皮对王掌柜说,“我刚刚看到成衣店里的衣裳,都是皮和布一起用,你看这一块做前襟,这一块做毛领子,还有这边可以做袖子……”香姐边说边比划,在她心眼里就是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