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和玉梨顶了起来。
芍药适时喝道:“何祥生,你退下。”
使双环的这回不敢再说,悻悻的退了下去。
现在场中只剩徒手相搏的一对了,这两人眼看其他六对,全已分出胜负,只有他们依然缠斗不休,不觉抖擞精神,奋起全力抢攻。那拳指并出的汉子陡使一招绝学,上身猛然朝前一扑,就在他身形一扑之际,右拳捏了一个诀印,左手扬处,中指突然变得猩红如血,随着一声低啸,指风如电,直向他对手咽喉点去。韦小宝目睹他点出的中指鲜血欲滴,心头猛然一动,忖道:“此人练的不像是言门「朱砂指」,那是旁门中的「血影指」了”
这原是电光石火间的事
那使「八象掌」的汉子,在和他动手之际,忽见对方目光之内,充满了森森杀机,心头已自警觉此时骤睹对方鲜红指影,迎面袭来,指风末到,鼻中已可闻到一般淡淡的血腥气味心头一凛,暗道:“我原无杀你之心,你倒先向我下手了。”
心念闪电一动,人已飘然斜闪数尺,右手一挥,霍地反击过去。他这一掌,同样起了杀心,蓄势所发,一股强猛绝伦的掌风,扩及数尺,啸风盈耳,像浪潮般横卷过去。最厉害的是他掌风之中,挟着一股澈骨寒气,这是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那使「血影指」的汉子一指落空,眼看对手这一掌来势汹涌,十分韦厉,一时不敢硬接,急忙横闪数步,让开掌势。掌风是让开了,但就在他闪出之际,突然身躯一震,机伶伶的一个寒襟,脚下浮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使掌汉子挥出一掌之后,也因方才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冗自放心不下,立即运气行功,暗暗调理体内的真气。证人紫薇没有叫「停」,他们两人却自动的停下手来在场之人,全都是武学行家,但谁也没有看出两人忽然停手的原因来方才大家只看到使指汉子使出鲜红刺目的「血影指」,此时又见使掌汉子双目微阖,正在运功调气,还当他已经伤在指风之下连证人紫薇也有如此想法,略为迟疑,正待宣布使指汉子获胜,幸亏她迟疑了下,还未宣布,那使指的汉子忽然身子往后一仰,「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这下直看得紫微大吃一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她这证人,已经不知这场胜负究竟如何,不仅是她,就是站在阶上发号施令的副帮主芍药,也面现错愕,无法说得出来。使指汉子倒下之后,就好像昏死过去,过了半晌,依然不见动静不,他本来脸如淡金,但经过这一阵工夫,却渐渐变成了紫黑使掌汉子经过一阵调息却缓缓睁开眼来,目光一瞥僵直地躺在地上同僚,脸上不禁飞掠过一丝傲然得意之色
只听端坐阶上的太上沉声叫道:“秦得广。”
使掌汉子一听太上叫唤,慌忙趋上几步,躬身道:“属下在。”
太上道:“老身已经要副帮主宣示大家,比赛中,只许点到为止,不准伤人,你怎可使出杀手,把他击成重伤”
秦得广连连躬身道:“太上垂察,属下和他动手时,格遵比试规定,始终不敢施展杀手,是他先使「血影指」,属下只好出手反击,但属下练的「寒丝掌」一经出手,就管不住自己了。”
“寒丝掌”
大家简直连听都没听说过。韦小宝心中暗暗纳罕,忖道:“不知「寒丝掌」又是什么功夫自己怎会没听师父说起过”
太上轻哼一声道:“今天这选拔大会上,不准杀人,还不快去喂他解药”
「寒丝掌」还有解药
秦得广答应一声:“属下遵命。”
躬身退下,走到使「血影指」的汉子身边,伸手从怀中模出一个锦盒,取了一颗朱红药丸,纳入他口中。
「寒丝掌」顾名思义,掌风之中,必然暗藏了至阴至寒之气,难怪中掌的人身躯僵直,连脸色都冻成了紫黑。喂下解药,不过盏茶工夫,使指汉子脸上紫黑尽散,长长吁了口气,倏地睁开眼来他一眼看到秦得广,口中大吼一声,挺身跃起,振腕一指,闪电般朝秦得广当胸「心坎」点来秦得广早有准备,轻轻一闪,便自躲了开去。紫薇急忙喝道:“快快住手,胜负已分,大家不准再动手了。”
芍药也适时喝道:“冉遇春,你退下去。”
使指汉子听到副帮主的喝声,不敢违拗,只得躬身退下。
第二场选拔赛,至此全部结束。八名护法,也经过两次淘汰,而获得当选。副帮主芍药站在阶上,娇声宣布道:“第二场比赛结果,由护花使者公孙相〔使「天狼剑法」〕、丁乔〔使铁骨折扇〕、张南强〔使衡山剑法〕、宋德生〔使乱披风剑法〕、罗耕云〔使吴钩剑〕、杜乾鳞〔使一对判官笔〕、时开先〔使双戟〕、秦得广〔使寒丝掌〕等八人获胜,应予升任本帮护法。”
场中响起一阵热烈掌声,百花帮主牡丹和贵宾韦小宝也一齐鼓掌庆贺。
芍药又道:“现在请八位新任护法,站到前面来,接受太上亲自颁发护法金牌。”
当下由公孙相为首的八名新任护法,依次走到石阶前面,一字站定。总管玉兰朝厅内招了招手,但见一名青衣使女,手托玉盘款步走出,送到玉兰身前。那玉盘上,铺着黄续,自然是八面「护法金牌」了。玉兰接过玉盘,神色恭敬,走到中间,太上也跟着站起身来。
芍药叫道:“公孙相。”
公孙相急忙趋上石阶,向太上躬身来。太上从玉盘中取过一面金牌,递给公孙相。公孙相双手接过,再行一礼,退回原位。接着芍药依次喝名,余下的七名新任护法,也依次受太上颁发金牌如仪,大家又鼓了一阵掌。
太上目光缓缓扫过八人,嘉许的道:“老身方才亲眼看到你们两场的比赛,各显身手,能够从三十二名中脱颖而出,并非侥幸获胜。江湖上不像官场,官场中有夤缘幸进,虽无真才实学,只要能钻能拍就可步步高升,江湖上却凭仗自己的真本领,要经得起风浪,因为这是玩命的地方,一着之失,便可输掉性命,所以没有浪得虚名、侥幸成功的人。老身这话,就是说:你们能从护花使者晋升护法,没有丝毫侥幸取巧,胜得光明磊落,这是子之争。本帮护法乃是极高荣誉职衔,今后更希望大家全心全意,维护本帮,为本帮创造更高的荣誉。”
她说到这里,大家鼓起一阵势烈的掌声,历久不绝。
八名新任护法同声说道:“属下等蒙太上恩典,誓以至诚,为本帮效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大家又报以一阵掌声。
太上点点头,表示嘉许,然后蔼然道:“很好,你们且见过帮主。”
八名新任护法一齐朝百花帮主躬下身去,说道:“属下参见帮主。”
百花帮主已经站起身来,回了一礼,娇声说道:“恭喜诸位荣升本帮护法,本座深为本帮庆幸。”
阶前又是一阵掌声。掌声中,太上回到交椅上落座,百花帮主等太上坐定,才跟着坐下。
太上却在此时,缓缓侧转身来,目光透过黑纱,落到韦小宝的身上,徐徐说道:“韦相公。”
韦小宝心头一动,暗暗心道:“来了”
一面慌忙欠身道:“太上有何见教”
太上蔼然道:“老身昨天和你提过,要敦聘韦相公为本帮护法,不知韦相公考虑好了没有”
八名新任护法,听得暗暗高兴,忖道:“这位坐在帮主下首的「贵宾」,还当他有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是本帮一个护法身份。”
太上话声方落,韦小宝只听耳边响起一丝极细的声音,说道:“韦公子快答应下来”
这是百花帮主的声音,韦小宝自然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