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细却致命的的灵力钻入胸口,整个身体的血液仿佛都在这瞬间凝固,北偌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所有感知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周遭一切变成了圣洁的白色,眼前只剩持扇的朱常。
还有他冷酷无情的笑。
或许是死亡临近,须臾突然变得非常漫长,微不可觉的触感也是清晰无比。
她似是能看见朱常的灵力切开她的一寸寸血肉,畅通无阻地来到心脏处,只需稍稍一接触,它就能立马将她整个心脏炸开!
距离只在毫厘之间,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明黄的光罩出现,一下将那雪白的灵力轰了出去,一如当日那四道光芒对那堕仙做的一般。
朱常大惊失色,不是因为自己的灵力被弹出,而是因了那突然出现的光!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北偌身后,一个低沉雄浑的声音叹息道:“三弟啊,你太让大哥失望了。”语间是说不尽的复杂情愫,但更多的是哀伤。
朱常盯着那人影惊诧得说不出话来,颤抖着手正想伸向那儿,周遭一切的白却倏然间消失,瞬间他们又回到了正烧得猛烈的客栈里。
一抹蓝色划过烈烈灼烧的大火,将尚在空中的北偌拦腰接下,几下跳跃便离了十几丈远。
一见北偌被救,朱常暗叫不妙,但他甚至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迎面一道刺目寒冷的刀光闪现,他下意识便举起羽扇防御。
“铿”一声,羽扇与一柄长剑猛烈相接,持剑的绿衣男子神色淡然,面对朱常也是游刃有余。
木南穹抱着北偌轻轻落地,北偌脸一侧,立刻在他怀中吐了一大口血,脸色苍白如纸,甚是吓人。
“小北!小北!”木南穹不停地呼唤她,她却只是虚弱地半阖眼,意识恍惚,没有什么反应。
梅溪立刻跑来,诊了诊她的脉,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立刻将一枚丹药塞进北偌嘴中,又输了真气给她,方才说:“情况暂时稳住了,你好好看着她,绝对不能再让她有一点不适。”
“知道了。”木南穹小心翼翼地将北偌拥在怀里,仿佛她是一朵水化的芙蕖,微微的不慎就会令她凋谢一般。
梅溪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火海里,冷着脸问:“三伯,您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与绿衣男子僵持着的朱常默默收了武器,退到一旁,神色阴沉:“梅溪,若是你父亲在这儿,他也一定会选择杀了她。”
“我不相信,父亲他绝不会这样不分是非。”
“就算是为了你大伯,你确定你父亲也不会吗?”
梅溪登时沉默,懊恼地将头撇向一边。
木南穹抱着北偌站起,凄美的墨色瞳仁深深望了朱常一眼,最后道:“司徒,我们走。”
绿衣男子立刻收剑离去。
叶诚从一旁跑出来,拉着梅溪的手,带着哭腔说:“梅溪哥哥,我能去看看北偌哥哥吗?”
梅溪低头看小家伙一双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想必哭得很厉害。
他疲惫不堪地回答:“我和你一起去。”
“梅溪!”朱常厉声叫住他。
梅溪止了止步,没有回头:“三伯,你们先走吧,我与叶诚随后便跟上。”
……
“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哪里错了!我到底哪里错了!老天,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啊!”他在仰天嘶吼,声嘶力竭,无休无止,似要让天上地下都感受到他的不甘与怒火。
“你没有错,”这是一个古怪的声音,难分男女难辨老幼,“你只是不够强。”一只带着暗红色皮质手套的手伸向他,“做本皇的守护灵吧,这种情况下你肯定是要死的,做了守护灵至少还有复活的机会。”
“哼!我黄楠迈洲虎图誊堂堂天符师,岂是这等苟且偷生之辈!你莫要痴心妄想!”
“呵呵,图誊,这不是苟且偷生,是忍辱负重,为了你们三兄弟乃至整个妖族的梦想,只这点苦难道不值得吗?”
他的眼神倏然变得迷茫,喃喃道:“八榕皇,你……”
八榕皇!
八榕皇!
又是八榕皇……
北偌缓缓睁开眼,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起,动作引起胸口的一阵刺痛,她不由得低低嘶了一声。
床边有什么动了动,一个人坐起来,将她深深地望着。
北偌张张嘴,费了好大力气方才吐出两个字:“南穹。”
木南穹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发黑,好像伏案工作殚精竭虑了好几个晚上似的。
她觉得心疼,他是不是又一直担心她,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却笑起来,依旧那么阳光那么明媚,北偌觉得她不需要太阳了。
“小北,有哪里不舒服吗?”
北偌摇摇头:“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哪儿?”
是徵云鹤朱常伤了她吗?还是刚刚那个被认作梦的才是真实发生的?
现实与梦境开始混淆了。
“我们在一家客栈里,离不应山还有些距离,我怕你撑不到回去,便先在此住了一个晚上。梅溪的三伯伤了你,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果然是朱常吗?
朱常救了她,却又要杀她。
深深的倦怠席卷而来,她在这个世界有谁能依靠,还有谁能够相信?
“小北,”一只大手突然将她的柔荑握住,那么温暖,那么宽厚,她突然好想哭。
他轻轻地问:“小北,你怎么了?”
“我害怕……”她低头,带着浓浓的哭腔。
木南穹上前将她拥在怀里:“别害怕,有我在呢。”
“可是你不会一直都在,终有一天你会走的。”北偌将脸埋在他胸膛里,发泄似地揪紧他的衣襟。
木南穹叹口气说:“过去的两天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赶去陈家,陈家被烧,你却不在,展卫和那些人都说你死了。我才不信呢,我的小北怎么可能会死呢?最后我想到可以去九楼买情报,他们说你在白府,我又拼命赶去白府。”他一声苦笑,“白府又被灭门,你却依旧不在,白茉说你被人救走了。小北,你说我怎么总是慢你一步呢?我是这么想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为你遮风挡雨的。”
他将北偌抱得更紧:“我知道白严居会对你做什么,还好白茉说你平安无事。小北,对不起,我没能及时赶到。”他最后闷闷地补充一句,“多希望救你的是我啊!”
他这是在吃梅溪的醋吗?
“没关系,你又不是神。我自己能行。”
她才不是娇气的女孩呢!
但是,他无法感知到她的位置,不得不去九楼买情报,是因为失去了建木之心了么?
北偌换了个坐姿,转而靠在他怀里:“梅溪告诉我了,关于建木之心的事。”
他没有回答。
“你要叫我怎么办?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你要我拿什么还你?”
想起展卫说的一句话,世上什么债都能欠,就是人情债千万欠不得,因为你根本还不了。
已经记不清木南穹多少次救了她的命,他们之间要怎样才能算得清?
他却只云淡风轻地一笑:“放心吧,建木之心只是在我身体凝聚出来的特殊晶石而已,只是时间稍久了些。往后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小北只有一个啊!”
北偌因为他最后一句羞红了脸,立刻坐起来说:“我不信。没了建木之心,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