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偌随侍女走进竞拍现场,可容一千人多的豪华圆形会场此时坐满了人,抬眼望去,幽暗的场中乌压压的一片皆是攒动的人头,只有台上灯光充盈,身姿妙曼的拍卖师正口若悬河地介绍着拍卖品。
北偌随意拣了位置坐下,她来得晚,没听见这件拍品的功能特性,但只是一片小小的残甲,竟已快叫到十万灵石,可如此高价居然还有人在肉疼地举牌,真不知道待会儿扶桑又会叫到怎样的天价!
一场头破血流的争夺后,那残甲被一名男子买走,紧张的气氛略有松弛,随着侍女推上另一方小桌,全场都不禁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那红色绒布后的东西。
“下一件拍品,扶桑之泪。”拍卖师悦耳动听的声音经过符咒的扩音扩散到会场的每个角落。
侍女掀开绒布,一方黑色烫金木盒之中放着一玉瓶。
“经本楼十位高级鉴宝师轮番鉴定,此是扶桑神树的神树灵液无疑。虽只有一滴,却足以改善一个人的体质,提升自愈力,拓宽筋脉,进行一次完整的剔除身体杂质过程。仅这些效用,会给一个修真人士带来什么好处,在座各位都是修真界的精英人士,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拍卖师说完,全场马上陷入一片骚动之中。
扶桑是传说中的上古神树,一向只在书籍古卷中出现,无人亲眼见过。若它是真的存在,一定全身上下都是宝,只得一点点根须恐怕都能制造出一个绝世高手!更何况是堪称精华的树液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眼红无比,若不是碍于九楼的实力,恐怕早有人冲上台直接抢走了!
扶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那么,扶桑之泪起价,”拍卖师微微一笑,“五万灵石。”
五万灵石!
起步价一出,登时又是一阵哗然,五万灵石啊!一个小些的门派的储备可能都没有这么多!这还只是起步价!
大多数人沉寂了下来,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别人开始这场不流血的战争。
有人开始举牌叫价,拍卖师从善如流地跟上,不一会儿扶桑之泪的价钱已经喊到二十万灵石。
随着价钱的上抬,竞价的人都不甘心地一个个退出,形势已到白热化的地步,最后只剩一名白衣男子与一名黑衣男子在坚持,而那黑衣男子坚持了片刻,终于也是无奈地放弃。
扶桑之泪最终归属玉长派的人。
北偌稍稍一瞟,发现那白衣男子正是玉长派的那名师叔,看来这个玉长派底子倒挺丰厚!
随着人流走出竞拍场,北偌又在一楼等了一会儿,那白衣男子便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名老人。
北偌心中一凛,那老人好强大的气息,简直可比宾沮了,难不成已达御凝境后期?看那中年男子毕恭毕敬的,难道这老人是玉长派的掌门?
因了这老人的出现,许多瞄上扶桑之泪准备强取的人都悻悻放弃。
北偌挣扎片刻,还是远远地尾随。虽然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做杀人夺宝的事,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况且能否夺得还是两说。
她刻意与他们保持几百丈距离。按那老人的感知一定发现她了,但问题在于同时有很多人也在跟踪他们两个。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半路劫财的事已成一条定律了。
经过一条幽暗小巷,许多人便耐不住性子动手了,喊杀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待声音暂歇,北偌探出头去,猛见满地的碎肉残肢,竟然寻不到一具完整些的尸体,而那老人则站在一地血肉中,泰然自若地整理着袖口,素白的袍子不沾一丝血色。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北偌立刻捂住嘴,才不至于吐出来。
“掌门功力真是愈发深厚了,张贺佩服!”那中年男子上前恭维说,他踩动一地血肉,发出粘稠的声音很是渗人。他没有吐出来,定力也算上佳了。
那老者不紧不慢道:“对于一些不知死活的鼠辈,老夫才懒得手下留情。”
“掌门说的是!”
末了,两人拂袖而去。
与这老人比起来,江寅这个掌门实在太和蔼可亲了!
周遭潜伏着的人都退却而回,毕竟实力摆在那里,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但,这扶桑之泪她已经找了大半年了,如今好不容易遇上,难道就此放弃吗?
北偌咬了咬牙,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尾随着二人,她最终来到一座名为洪宅的府邸。
洪宅?在面摊出现的那锦衣青年,皇甫猎似是叫他洪峰吧?
上次在羌岩镇潜入陈家失败后,北偌特意翻了八榕皇的功法秘笈,终于找到一篇用于敛藏气息的秘法,只是效果要依情况而定。像如今面对御凝境的强者,秘法的效果只能持续几刻钟,且不能靠近对方十丈之内。
默念心法运转灵力,北偌施展秘法将自己完美敛盖起来,而后如一丝烟云般飘进宅子里。
循着他们的气息来到宅子偏侧的一座屋子,北偌跃上房顶,掀瓦偷窥屋内。
房间里一片火红,一顶高大的炼器炉内正呼呼地燃着极旺的火,有四人在炉前交谈,除了玉长派的掌门和师叔张贺,还有便是北偌仅有一面之缘的青年洪峰,最后一名中年男子与洪峰并肩而立,看长相可能是他的父亲。
炼器炉远处有野兽的低嚎,北偌小心翼翼探头看去,只见一方笼子里关着一只成年的绿色花豹,翘起的尾部还附有一块晶莹的绿色晶石。
碧尾花豹?这四阶木属性的妖兽在焕金域可是罕见得很啊!晶核更是珍贵非常,焕金域的修士经常使用它辅助自己聚气修炼,效果尚佳。
张贺首先说:“劳烦洪易先生开炉铸剑,洪易先生的炼器术在芒银一向是首屈一指,相信此次也定能圆满成功。”
洪易谦虚地摆手道:“张贺先生过奖了,能为贵派铸剑是洪某的荣幸。景衡子掌门亲自前来,在下更是受宠若惊啊!只是怪我这犬子,洪某要他去镇外相迎,没想到居然将你们打了一顿,实在是抱歉啊!”
洪峰面上礼数做全,心里却是嘀咕:什么亲自前来,分明是怕我吞了你们的碧尾豹子和扶桑之泪!我费尽心力为你们铸剑,报酬却只有那么一点,你们玉长派真是威风得很哪!
被人提起镇外那次经历,那张贺嘴角也是抽了抽,不过还是忍气吞声说:“呵呵,哪里哪里,不知者不怪嘛!”
洪易见势推推儿子,后者则生硬地道了声歉,退下后却嘀咕说:“什么门派的师父,还不是本少的手下败将。”
洪易一听,佯装气愤地一巴掌盖下去,洪峰登时噤声。
一番普普通通的对话,却也是暗流涌动,藏着多少算计猜疑?
北偌却不关心这个,只是想到这掌门要用这么多的奇珍异宝炼剑,难不成是准备冲击灵魂境?
这也是焕金域修士的一大特点。此域灵药稀缺,晶石却很多,久而久之,修士们便创出以器与晶石代替灵药,辅助自身进阶的方法。至于具体的步骤,各个功法有不同的需求与准备。
景衡子已活成了精,这一番对话藏着什么他怎能听不出来,但他却是无所表示,只淡淡道:“时辰不早了,铸剑要赶在子夜灵气最为浓郁之时,这便开始吧。”
不论如何,实力为尊。景衡子发话,洪易再抱多少怨气也只能开始动手,以灵气御雏剑进入炼器炉中。
洪易以灵气升级雏剑,剑在火中锻造的过程只有身为炼器师的他能感受到,旁人却是看不见的,因此旁观等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