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生了火灾,看到许多人拿了桶盆跑着。看那地方,似乎与我住的楼层有些距离,我放下心来。
因为没有消防通道,消防车进不到里面,大火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被扑灭。我没有就近凑热闹,据说是一个私家作坊出事,死了十多工人,幸存者不多,都是从窗户跳到下面的池塘才得以生还。
直到下午一两,我先给房东电话,房东过来看自己的楼房是否受到损失,已经在那里了,我就连忙过去。到新居看了看,吓了我一跳,出事的楼房就在我住的隔壁,我厅房的一面窗户与它后面的窗户恰好相对。我房间的窗户虽然紧闭,但是房间里还是有难闻的味道,臭臭的,或许就是尸体炭化的烧焦味。我为自己的想法不寒而栗,考虑着要不要住下。
一房一厅,房间显然好久没有住人,到处落满灰尘,空气也很污浊,有股霉变的味道。此时后悔搬到这里来,昨天看重这里,是因为一月400块还算廉租,而且因为房间有书柜,上面还有前一个房客遗留的一些书籍和影碟。我的书终于可以整整齐齐地摆放,这让我高兴。而且,书柜下的橱柜还有一些画卷,都是油画,是些习作,但一些画幅图案很抽象,也很美。所以昨天我没有细看房间,就交了押金,同时要求房东今天过来帮我收拾房间。
房东过来了。
“哎呀,我不敢住这里了。”我装着很害怕的样子。
“这怎么行呢,出这样的事情也是百年不遇,谁也不想发生啊。况且在这个城市,这些租房都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女房东显然害怕我不租房了。
“眼不见为净,现在想到隔壁出了那些事,心里就发毛。”我确实感到后怕。
“算了,算了,我再减你五十块房租。”女房东妥协了。
“不是钱的事,想到房屋太拥挤,万一再出事那就不得了。”
“这件事出了,大家都会小心了。而且我现在每个楼层都放了灭火器。”房东显得不高兴。
我东西已经搬来,也不是太想折腾。况且350块能够租到一房一厅也很难得。我推开房间的窗,窗外还是一面窗。窗台近在咫尺,可以把对面屋里一览无余。
“你要购置窗帘。”房东建议说。
我感到房间有些阴冷,旋舞着冷风似的。“这房间不见阳光,有些阴冷,而且冷风嗖嗖的,也不知哪里吹来的?”我四处看着。
房东连忙说。“快夏天了,省了买空调。况且一月三百五,还搭上厨卫,广州那有这样的好事。”
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确实没有这样的好事,但我顿然敏感起来。“我想知道这房间有多久没有住人了?”
女房东笑了。“三四个月,近来我与丈夫出了趟国,而且我丈夫也不想把房子租给有家室的人,所以一直闲着,正准备收拾一下,你就找来了。看你是学生,价钱才便宜的。”
学生?我还是学生?我还像是学生?我感到好笑,也许是几箱书让她这样认为吧。
我笑了笑,“我是单身汉,你不怕我很快领来女朋友,接着有了孩子?”
“哪有那么快。”女房东乐了。
“好吧,我也搬来了,就住几天看看吧。”我无可奈何叹口气,也需要这样一个廉价的住处。“只不过首先说好,楼道上的小厨房和卫生间我不和别人合用,你得保证,否则减半收房租。”
“不用担心,对面那房配有厨卫。”女房东说着帮我扫地。
这时有人搬来一个很小的冰箱。昨天看房时,房东曾许诺给我配备一个小冰箱。我看了一眼,不太满意。
“又是老掉牙的东西,耗电量极大。说好了,要按国家电价收取电费。”我不满地说。
“别看它小,但是日本产品,冷冻效果很好,你可以冰镇啤酒什么的。电价我也不会多收你的。”女房东有极好的理由。
我看了看书桌,倒是牢固的,上面的灰尘有一层。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两本书和几张光碟。书是尼采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另一本是卡夫卡的《变形记》;几盘光碟是欧美影视,我一时看不出名目。我翻了另一个抽屉,有几本保健的书,还有一本茶艺方面的书,一些旧报纸。
“上个住客是什么样的人?”我感到好奇,谁走得这样仓促,留下这些东西?
“也是一个学生,和你一样高大腼腆的一个男孩。大概毕业了,不想带太多行李,也就把这些书留下了。我本来想把书处理掉,只是看有些书还是新的,也就没有处理,都留给你吧。”
“是吗?”我多少不信,会有这样的学生,走了书就不带。
我开了衣柜,一股霉味袭来,让人呛得打了喷嚏。一只臭袜子长了毛,还有散乱的纸张,一条内裤,几只蟑螂跑了出来。
“哎呀,这么脏!”我惊呼起来。
“我这就给你打扫。”女房东伸头看了一眼,也后退一步。
“咦,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男孩,怎样这样邋遢。”说着叹口气。
“我看要消毒,太不象话了。”我后悔不迭,当时只看中房租低廉,忘了瞧瞧这些角落。
“很快就打扫得一干二净,你可要记住,别像他那样邋遢。卫生记住天天打扫。”女房东显得乖巧,首先将了我一军。
我想起自己也是邋遢的一个人,若不是陈家默替我收拾一下,大慨与这差不多。这样想,心中好受些。人在这时又想起陈家默,她看到这里如此狼狈,该怎样想呢?
房东把柜子里的废纸扔了出来,我无意间看到一些文字,用脚踢了一下,似乎是叠笔记。我捡了一张看了看:3月14日,星期四,阴雨。显然是日记,我一时兴起,把那纸张整理一下,原是笔记本散落下来的,似乎有七八本。一个同样秀气的学生,该记些什么呢?
女房东又扔出一卷纸,我打开看,也是画卷,像印象派或是抽象派的作品,一时看不出画了什么。
“怎么,那些还有用?”女房东看我把那些废纸放到桌上,就问。
“一叠画,看着挺漂亮,所以留下看看。”
“那男孩应该是学美术的,背一个大画架进进出出,只是画的什么东西,实在难看懂。”女房东唠唠叨叨地说着。
“那你看我是学什么的?”我笑了。
“你应该是学图书管理的。”女房东踢了一下我的书箱笑着说。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学这的。”我也笑了。
女房东清扫出一堆废纸屑旧衣衫。我感到狼烟瘴气,忙退出房间。女房东用工具很快把垃圾清扫出去。
“我看你可以买些消毒药水消消毒,这样不会有蟑螂了。”人说着歉意地看着我。
“那当然,床也搬走,我会去买的。”那个吱扭响的床我看不上眼。
“那好,我叫人搬走扔掉。”
在房东清除垃圾后,我买了消毒药和杀虫剂,然后在走鬼那里花七十块钱买了一张木板床,虽然粗糙,但还结实。
待我回到住处,房东已把房间打扫干净,照明设施也做了整修。
“好了,现在你该满意了吧。”女房东笑嘻嘻的。
“还行,房租怎样收?”
“这个月房租你给我了,再给一个月押金,以后每月初前五天你往我的帐户转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