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坐下吧,我这里可没有什么招待你。
要不,喝杯水吧,“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断了把的茶杯,看了看杯底的污垢,说,”算了吧,太脏了,我也懒得去涮了,老了,年龄不饶了,跑了一天,双脚胀得像发面馒
一样。“
当她提起自己的年龄,说自己老了的时候,小舅,你千万记住,不要说她老,即便她老得像一根千丝瓜,您也要说——他鹦鹉学舌般地背诵着耿莲莲亲教给他的话:“老师,您除了稍微地丰满了一,其余的,都跟几十年前您教我们唱歌时一模一样。您看上去,多也就有二十七八岁,发着狠说,您也超不过三十岁!”
纪琼枝一阵冷笑,说:“这都是耿莲莲教给你的吧?”
他红着脸说:“是。”
纪琼枝道:“上官金童,教的曲唱不得!这套拍马的把戏,用在我身上,是百分之一百的无用。什么我还不到三十岁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啦,放
!老不老,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发,花白了;眼睛,昏花了;牙齿,松动了;皮肤,松弛了;还有许多,那就说不出
了。那些
,当面奉承我,一转眼,嘴里就骂,嘴里不敢骂,心里也在骂:这个老不死的!这个老妖婆子!看在你还坦率这一上,今天我饶了你,要不,我马上就把你轰出去!坐下坐下,别站着。”
上官金童把那束孔雀翎毛献给纪琼枝。说:“纪老师,这是耿莲莲让我送给您的,她说,献孔雀翎的时候,小舅,您一定要说,老师,在您生前夕,将这五十五根孔雀翎献给您,祝老师像孔雀一样美丽。”“又是放
,”纪琼枝说,“雄孔雀才美丽,雌孔雀,比老母
还丑。你把这些鸟毛给她带回去。那是什么,是会说话的鹦鹉吧?”她指着用红绸布罩着的鸟笼说,“打开我看看。”上官金童揭开红绸幔子,拍了拍鸟笼,那只睡眼惺忪的鹦鹉,抖了抖翅膀,恼怒地说:“你好!你好!纪老师,你好!”纪琼枝一拍鸟笼,吓得那只鹦鹉上蹿下跳,华丽的羽毛碰撞着铁笼,发出扑棱扑棱的声响。纪琼枝叹息一声,说,“好个
!一也不好。”
她装上一斗烟,像个没牙的老一样,
嗒
嗒抽着,说:“鸟儿韩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耿莲莲派你来
什么?”
他结结地说:“想请您去参观东方鸟类中心。”
“这不是她的真正目的,”纪琼枝端起大茶缸子,灌了一水,她把缸子沉重地放在桌子上,说,“她的真正目的是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