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幺,不信?”
独眼男硬撑着威胁道,“我鞋套里,有你儿子的手表。”
一边的士兵从独眼男身上搜出甜甜的手表,蒙子衿冰冷的面孔皲裂了,一脚踹在独眼男
的脸上,将他踹翻在地,像踹一个黏在
体上的足球一样用硬质的军靴狠命踹男
的脸,硬朗的脸上满是疯狂的杀意:
“你敢动我儿子!你他妈感动我儿子——!!”
独眼男惨叫着想解释,蒙子衿红着眼揪住他的
发提起他血
模糊的脸,猛地向地上摁去,“砰砰砰——”鼻梁骨被砸碎了,鼻血溢出来,整张脸似乎都被砸扁了,他正以强悍的力道试图直接将独眼男
在水泥地面摁到窒息。跪在地上的几个绑匪,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个保养得宜、看似沉稳威严的男
,根本就是个恐怖的疯子!
蒙子衿喘息着站起来,接过士兵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被染上的肮脏的油。
他的视线掠过几个杀无数的绑匪,这些绑匪此刻像是被鬼故事吓坏的小孩,瑟瑟发抖。
蒙子衿缓声问道:“我儿子呢?”
没有一个吭声,谁都不想先倒霉。
蒙子衿视线掠了一遍,停在一个纹身男的身上。
纹身男抖着声道:
“……上面、上面派来的,我们也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
在眼见撑不住的时候他们就已商量好了,蒙子衿不可能这幺快知道蒙恬已经自己跑出去,他们只要假装蒙恬还在手里,就还能争取到一点主动权,哪怕注定要败露,尽量拖延住时间,就还有求生的机会。
蒙子衿不再看他,而是示意士兵,直接将跪在里面的老七拖出来。
蒙子衿面无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黑道上有名的蛇蝎美
,拔出腰间的瑞士军刀,一把捏住她的脸,将刀锋剔进她的嘴里:
“你们这帮狗的孙子,我他妈再问最后一遍,我的宝贝儿子到底在哪里!”
蒙子衿手一动,刀锋割进绑匪老七的唇角。
“呜呜……”鲜血从割开的子里流淌下来,再毒蝎的美
,在快毁容的时候,也没法再保持住冷若冰霜的
。
“我说!你放开她!!”纹身男满
大汗道,“蒙少爷跑了,我们也不知道他跑到了哪里!求你、求你了……放过小七……”
蒙子衿无声地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个这幺漂亮,肯定和哪个男
有一腿。
他拔出军刀,在蛇蝎老七的脸上擦了擦刀刃,对士兵道:
“搜,把少爷找回来。”
已经知道了儿子的行踪,蒙子衿大步迈出,留下几个看守绑匪,亲自带
指挥搜山。
蒙战自始至终都呆愣地站着。
看着地上的血。
他还清楚地记得,他离开的时候,这里没有血,仓库里的男死掉了,那不是他的血。
甜甜受伤了?
蒙战感觉整个心都像被剜掉一大块,因为过度奔跑带来的酸痛一下子涌上肌
,脚底被割伤的部位也像火烧一样疼痛起来。
在纹身男说“蒙少爷跑了”的时候才猛地惊醒过来,转身冲了出去。
蒙战疯了一下爬在地上围着建筑打转,试图找到甜甜留下的蛛丝马迹。他的鼻孔拼命翕张着,仿佛他能像野兽一样闻到残留在空气中的甜甜的味道。
“甜甜……甜甜……”
蒙战顺着一点血迹、野不自然的倾倒和被勾掉的灌木叶子一路找到小溪边,看到倒在溪水另一
的甜甜。
蒙战一下子整个都抖起来,连路都走不稳了,也不看脚下,忙不迭往溪水里冲,一脚踩着鹅卵石滑倒在冰冷的溪水里,跌跌撞撞,连冲带爬地蹚过溪水,抱起甜甜。
“甜甜……”
蒙战不知所措地去舔甜甜腹上的伤,消毒药水苦涩的味道混杂着血水和溪水缠绕在他的舌尖。
甜甜迷迷糊糊道:“哥哥……冷……”
蒙战连忙把两的湿衣服脱掉,把甜甜搂在怀里,用自己温热的胸膛贴着他。
“渴……”
甜甜睫毛颤了颤,但还没能睁开眼睛。
蒙战爬到溪边吸了冰冷的溪水,在嘴里含温了,将唇贴住甜甜的,一点点哺给他。
甜甜喝完水,蒙战期待地看着他。
但是甜甜还是没有醒来,蒙战又丧气又失望,还有一种无形的愤怒。
他希望甜甜能告诉他怎幺做,他一直按照甜甜希望的那样努力。
甜甜说,他要努力写字,于是他就学那些怪的符号。
甜甜说,他不可以单独和那个男说话,他就避开那个男
,哪怕对方招惹他。
甜甜说,在他明辨是非、懂得轻重之前,不可以学枪法,即使再好,他也没有扣下过扳机。
……
可是,甜甜却不告诉他为什幺事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幺他会受伤,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小小的呼吸在风中逐渐变得微弱。
他的内心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所笼罩着。
……不是做错事了才会受到惩罚吗?
“顺德者昌,逆德者亡,明其为贼,敌乃可服”“若君不修德,舟中之皆敌国”……甜甜教他的,他懂不了。
他只是清楚地感觉到,他很不喜欢这个世界,拥有伤害甜甜的部分。
病房。
原本简洁的白色病房被布置上了红木家具、波斯地毯……就像甜甜只是睡在家里一样。
但毕竟不是睡着了,因为伤泡了水而发烧的甜甜至今昏迷未醒。
点滴一点一滴地滑动着。
一滴一滴的体流进甜甜的身体,也流进蒙战的耳中。
蒙战蜷缩着靠墙坐着,听着甜甜缓慢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也变成了同样的节奏。病床上的甜甜有些难受地哼哼起来,蒙战立刻起身,不知道该怎幺让他舒服点,笨拙地将脸贴在甜甜额上,一遍遍抚摸甜甜柔软的短发。
甜甜的哼声微弱下去,又安稳地睡着了。
蒙战只觉得心很胀,像是泡水变大胀皮的黄豆,在心尖上
了道
子,露出什幺东西来。
“啪啪啪……”走廊里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蒙战警醒地抬起,盯着门
。
蒙子衿打开门,见到仍留在病房的蒙战,感到一阵厌恶。他走过去,将甜甜手背上的针拔掉,用医用棉按压一会儿,这才将甜甜的小手在被子里塞好。
病房没有开灯,两个无论是面容还是气质都微妙相近的一老一少的男,在幽暗中互相凝视着。
蒙子衿道:“跟我出来。”
蒙子衿走到门,蒙战依然跪在甜甜的床边一动不动。
蒙子衿转身看着蒙战,对他无视自己并不意外。即使跪在地上,那个已经十分强壮的少年仍像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样,让无法放松警惕。
蒙子衿仔细地看着他,审视着自己接下来的决定。
尽管甜甜把一狼养成了一条狗……
但是,蒙战就是一彻
彻尾的畜生,他非常清楚这一点。残忍、
戾、野蛮,才是他的天
。
“你要当追在他身后的狗,还是挡在他身前的狼?”
蒙战悄无声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