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的城市,一路上除了衣着破烂的华工,就是看起寒酸不已的贫民,只能偶尔看到一些衣着华丽的上层贵族,眼中却是看也不看旁人,只自顾自的坐在马车上。
就这样越走越远,路上的华工也渐渐的多了起来,路旁的房子也越加破败。
「这里应该是多数华工住的地方了吧,比刚刚的地方还要不堪呢。
」十三姨一边寻思着,一边走。
突然,看到前方的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那个人不是阿苏还有谁呢?十三姨好心大起,「这个阿苏,大白天不在宝芝林,却是跑到这里来干什幺?」,也不由的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路面上更加寂静,根本也看不到人影,却听到了隐约的吆喝的声音。
只见阿苏恰巧是进了传出声音的小屋子里。
「牙擦苏,今天怎幺过来的这幺晚?我们等不及,已经开了好几局了。
」一个声音道。
「是啊,牙擦苏,是不是昨天晚上输光了,没有筹到钱,不敢过来啊?」另一个声音讥笑道。
「没,没有,只是昨天睡的太晚,今早多睡了一下而已!」牙擦苏小声说。
「那你今天带了多少钱来啊?赌本不够,我们可是不让你参加的。
」「我已经把我所有的钱都拿来了,今天一定要翻本!」牙擦苏狠狠的说道。
「不要和他罗嗦了,赶快开局吧,今天还要叫你血本无归!」说完,就听着这人哗啦哗啦的摇起色子来。
十三姨躲在窗外,偷偷的向里面看去,只见四个人兴冲冲的围着一张桌子,正在赌钱。
而这四个人,也都是昨天一起和牙擦苏去接自己的,也算是认识。
一个头发花白,一脸皱纹,龇着一口大黄牙的正是汉叔,是来这里打工的华工中年纪最大的。
两只黝黑粗糙的大手正拿着色盅在头上摇来摇去。
另一个看起来也是有五十上下的年纪,皮肤黝黑,面像凶恶的家伙叫做龙叔。
还有一个年纪很轻,看起来身强力壮,但是一脸奸人像的叫李义方,是个无所是事的小混子。
「好你个牙擦苏,我说怎幺到现在连个人也见不到,原来是跑到这里来赌钱了!」十三姨心里想到,「飞鸿是最讨厌人赌钱的,这个阿苏也是不知好歹,要是给飞鸿知道了,看看他能不能扒你一层皮!」十三姨在窗外愤愤的想着,屋内的赌局还在继续,那里知道,只有一会儿的工夫,牙擦苏就又输的一干二净。
十三姨怕阿苏发现,正要起身离开,却听到屋里的汉叔说话了,「龅牙苏,你今天又输完了,明天再用什幺来赌啊?」「你们就再借一点给我吧,我一定能翻本的。
」牙擦苏哀求道。
「滚吧你,你已经接了我们好多钱了,总说能翻本,现在还不是一样输的精光?没有钱就不要再来了,这宝芝林的地契,你也不用想着再拿回去了!」龙叔狠狠道。
「你们就先宽限我几天,等我借到钱,马上回来翻本,把地契赢回来,你们也知道,我师傅过几天就过来了。
要是被他知道,他会打死我的。
」十三姨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这个牙擦苏竟然连宝芝林的地契都输了出去?屋里,牙擦苏还在苦苦哀求,十三姨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偷偷的回去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傍晚,十三姨才看到牙擦苏没精打采的回来。
饭也没有吃,问他是怎幺了,他只推脱说身体不舒服,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十三姨当然知道这是为什幺,但又没有办法。
也只能和鬼脚七吃了晚饭,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十三姨叫来鬼脚七和牙擦苏说,「飞鸿过几天就要来了,来之前,你们师傅有交代过要找附近几个小镇的华工工会商讨事情,今天,你们两个就去跑一下腿,分别去通知一下,顺便也去镇子上再进些药材回来。
」牙擦苏本是要张口找个理由推脱,但想来,横竖今天没有钱,也不能再去付赌约,也就默认了。
鬼脚七自然是知道师傅确实有吩咐过,附近的几个镇子也散布的比较开,如果不抓紧,可能真要耽误了大事。
也就应承了下来,匆匆的收拾了一下,就拉着牙擦苏出门了。
等到确认了他两人真的走远以后,十三姨回到房中换了衣服,一个人,又按照昨天的路,来到了众人赌钱的地方。
今天屋子里面竟然没有赌博的声音,只听到有两个人在说话,「今天看样子,龅牙苏是不会再来了,估计也是没有借到钱。
」龙叔无聊的说道。
「是啊,今天真是安静的让人心烦啊,义方那小子今天也不知道跑去了那里,即便想赌,人也不够,我们两个赌,那也是无趣的很。
」汉叔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冷不丁的一个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既然人不够,那我来和你们赌怎幺样啊?」十三姨一边说着,一边从门口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十三姨突然闯了进来,顿时一阵慌张,随后却又相视一笑。
「哟,是十三姨啊?」汉叔眯着眼睛笑了笑,「来,快进来坐。
」「没想到,十三也精通这个门道?」龙叔用眼上下打量着十三姨,只觉得这个漂亮的女人,全身上下都透出了那幺一股子高贵冷傲的味道。
「精通倒是不敢说,现学应该也来的及。
」十三姨轻蔑的笑了笑。
「那好,我们两个老鬼也正闲的发慌,正好十三姨赏脸,我们就开两把,消磨下时间。
」汉叔说完,就拿起了色子,要摇起来。
十三姨却用手一把按住了汉叔的手,说道,「不过今天,我们倒是要改改规矩了。
」汉叔只觉得,一只如羊脂般娇嫩的小手,按在自己的手上,心中顿时说不出的舒服,就任凭十三姨这样压着,问道「我倒想听听看,是什幺新规矩?」「我知道你们前些日子,从阿苏那里赢走了宝芝林的地契,我今天也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十三姨说道,「我也知道请求你们把地契还回来是不可能的,只能凭本事赢回来,我十三姨也自信并不是你们这些赌场老手的对手。
我手上还有些钱,你们不妨把地契折合成美金,我从你们手上买回来!」听十三姨说完,两人同时哈哈大笑,「十三姨,我想你还不明白,对于一个热爱赌博的人来说,真正的乐趣不在于多少钱,而是赌的过程,你要用钱买的话,你还是请回吧。
」说完,汉叔抽回了自己的手。
十三姨早就知道,用钱买回地契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便放弃了这个念头道,「也罢了,赌就赌,你们先和我说一下这色子是怎幺个玩法?」两人听后,不由的乐了,一个连色子都不会玩的人,竟然敢和自己赌,那不是送钱来的幺?「好,我就和你说一说,我们玩色子很简单,就是比大小,一共三粒,点大的算赢。
」汉叔解释道。
「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十三姨道,反正是生手,横竖就是碰运气。
两人对看一眼,这默契就应运而生,嘿嘿一笑,就开始了赌局。
但凡是经常玩色子的人都知道,比大小的玩法,单靠的就是这手上的技术,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