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履雪殿的门板上,尾羽震得嗡嗡作响。
萧云铠的脚步顿了顿。
“你去找他们,然后呢?”杜泠按住弓弦,看着对面的萧云铠,“要是找不到字条,把所有都打一顿?”
萧云铠:…………
“此地不比军营,麾下如今整肃内外,那些本就颇多怨言,你这么做的话不就是给麾下添
?”
萧云铠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想出这气。”
“今时不比往,有些小事能忍就忍忍,”杜泠语气放缓了些,将角弓放回背后,“这件事
说到底就是你怠惰,不肯在那边等一等顾司直的缘故。”
萧云铠想要争辩,却又说不过伶牙俐齿的杜泠,想去揍,又怕真的添
,站了半晌,最后焦躁地拧了拧眉,抬手跟顾念施礼告罪,粗声粗气地道,“今
是我思虑不周了。”
“也没那么严重。”顾念怔了半秒,连忙起身还礼。
“让你暂时搬过来,是为着讨论案方便考虑,省得你在两个殿之间跑来跑去的。早上麾下出门的时候,我就提了一嘴,没想到反而给你添了麻烦。”杜泠温言解释。
顾念这才明白突然变动的原因,老实说,方便倒确实是方便的,而且履雪殿少清净,杜泠和萧云铠其实也比那一屋子不愿说话的
相处起来舒服得多,还能就近蹭着年
主角光环,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老板气场太强,在他眼皮底下不太好摸鱼。
为了避免话题继续在桌子的事上打转,他刻意转移了话题,“少卿去上朝不是很早么?那时你们就起来了?”
“我们每天要去左金吾卫的校场练功。”萧云铠活动了下肩膀,重新坐下来。
顾念有些吃惊,“那也不用那么早吧?”
杜泠笑了笑,“麾下起得更早,他每练过功才去上朝。”
有那么半秒钟,顾念还是挺庆幸自己是个文官的。虽然他以前虽然喜欢玩个滑板和雪板什么的,偶尔也在家里健身房练练,但每天早起晨跑什么的,他真的做不到。
杜泠和萧云铠这两已经将裁云庄那个死掉的裁缝的事
调查得七七八八,那
姓胡,家也住在宣阳坊,根据万年县那边的说法,胡裁缝平
里就
小酌一番,这个
好街坊邻居都知道。
元月十六那天,他不知道跟谁喝酒喝多了,回家的路上掉进水渠里淹死了,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万年县仵作看过尸身,没有其他伤痕,就是淹死的。
顾念手上空落落地,习惯地从笔格上抓了支
透的毛笔转了起来,“问过他的家
么?他们有没有提过他死前有什么怪之处?比如突然得了大笔钱财之类的?”
“问过,”对面的萧云铠接话,“元旦的时候,裁云庄放了七假,他却一天没歇,说是被
请到家里缝件衣服,元月七
那天才满面笑容地回家,
给她家娘子足足三缗钱。而且之后几天他还有钱
出去喝酒,直到十六那天出事。”
“发现他尸体的那个水渠,距离他家还有一条街,距离余二郎租的宅子,只有两条街。”杜泠意味长的用手指跟顾念比划了个‘二’。
夜步行回家,说明胡裁缝喝酒的地方离家不远,可能就在一坊之隔的平康坊,甚至很有可能就在宣阳坊内,比如同坊的余二郎家。
他们去平康坊那边查过,金吾卫说胡裁缝十天里有三五天都会酒醉晚离,对于这种熟面孔,他们经常闭闭眼就把放过去了,所以坊门那边没有记录,十六那天他到底是不是在平康坊喝的酒,没有
能确认得了。
元月十五天香楼出事,第二天被以防万一灭了,逻辑上和时间上都说得通,唯一的问题是,这些都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
顾念追问,“她家娘子没好他是去给什么做衣服么?”
“他说主家不让提,”萧云铠双臂垫在脑后,往后一仰,露出遗憾的色,“只在有次喝醉回家的时候说过一句,‘幸亏记好。做衣服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
从他这句醉话推测,很可能就是帮谁又做了一件小世子的那款云鹤袍,时间上也完全符合。可惜已经死了,没办法再问清楚。”
顾念动作一顿,将笔杆抓在手里,“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那两件衣服做得并不完全一样。”
“并不完全一样?”萧云铠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假设他真的被请去,偷偷又做了一件叶九思的云鹤袍,姑且不论布匹来源,这种事
肯定要避着小世子和裁云庄吧?” 顾念语速飞快,手上的毛笔笔杆也跟着飞速转动的脑子被他晃出了残影,
“他既然夸自己‘记好’,那就更说明他做那件衣服的时候,原件并不在手边,雇佣他的
恐怕也没有办法拿成品去对比。这种
况下,作出的东西未必真的完全一样。”
如果衣服有两件,那现在大理寺存放的是哪件?顾念略微思忖了下,从上面溅到的血迹来看,显然应该是凶手所穿的那件。可惜这个时代没有dn检测,不然衣服里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发皮屑之类的东西。
“这么说改可以请小世子过来认一认证物?”萧云铠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喜形于色。
杜泠提醒他,“请小世子这种事,还是让麾下出面的好。”
世子身份尊贵,为避免误会,还是由年出面最为妥当。
胡裁缝的事之外,杜泠他们昨天接到消息后,也着手去调查了徐宰相府。
府内轻功好,身高六尺以上的侍卫共有三个,其中一个叫万良的,昨陪着徐夫
去过西市,不但耳朵上有顾念所说的伤痕,靴底缝歪的那一针和嵌着玉屑也都还在,算得上铁证。
案子已经给了万年县,大理寺不好直接出面抓
,杜泠一早便已经派
把消息给万年县县令那边送了过去。
顾念一方面为杜泠他们的效率叫绝,一方面却又有些怀疑他们到底是怎么确认万良的鞋底的,你们昨晚该不会是潜家家里偷偷看了鞋底吧?
“总之,杀死楚娘的凶手算是找到了。”萧云铠往嘴里丢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