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然后又优雅地眯起眼睛,爱抚了两下隋琼岚的左边大臂,微笑着说道:“一个饭而已嘛,怎么搞得你这么左右为难喔?我们父子俩去哪吃不是吃喔?没事,一切都已漪漪为重,我知道。我就不为难你了。”狄昊苍说着,又看了看我,轻声说道——但依旧被我听得清楚:“你 一个人,应付得过来么?”
“没关系的。”隋琼岚很是成竹在胸地点了点头,“迟早的事情,有什么应付不来的。”
“嗯,那就好。”狄昊苍收起了笑容,“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会来接你的。”
“那......谢谢你,昊苍。”
狄昊苍也对我微笑了一下,一个字都没多说,拍了拍他儿子的后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狄瑞珅也不甘心地看了看我,旋即小跑起来,跟在他父亲身后。
看着狄家父子离开之后,隋琼岚抿着嘴看了我半天,然后脸上又对美茵堆出了灿烂的笑容:“怎么样,姑妈把他俩都撵走了!这次......”
“哟!你撵走的啊!”美茵回怼了一句。
“......好好好,我们的漪漪小公主撵走的!好啦好啦,我的小公主!这次可以陪着姑妈,跟哥哥一起吃饭了吧?要不然都白瞎了那惠灵顿牛排和海葡萄了!这次的惠灵顿,还是用神户和牛做的喔!诶呦,那一口慢慢的可都是肉汁喔!口感绝 对比之前你非要去吃的那家韩国料理做的肉皮冻都好吃!还有里面的蘑菇酱更加美妙!他们是用今天刚到的、从m省的神白山上采摘下来的松茸做的!松茸喂,我的漪漪!那鲜美程度可比得上海里的鲍鱼、天上的大雁!再撒上点盐,啧啧......那味道!可不是一般的惠灵顿能够比得上的哦!而且甜点还有金箔抹茶冰淇淋,味道也特别不错喔!”
美茵这 丫头心眼多、主意正,时不时心里还慾着坏,但就有一点最脆弱,那就是她的馋虫。隋琼岚算是我见过的最不会形容美食的人了,但没想到就这么几句简单的话,居然就可以把美茵馋得只咽口水。
美茵低头想了想,又重新坐下,带着些许忸怩,看了看隋琼岚:“那......你想让我在这陪你也可以,你不是说还有什么鞑靼牛肉跟柠檬汁吗?我......我都要了......”
“哈哈!这才对嘛!心里有什么情绪,也别跟吃过不去啊!姑妈就知道你比较喜欢吃——跟你爸爸当年一样!”隋琼岚十分得意地说道,又看了看我。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看美茵,没想到隋琼岚的一句话,倒说得美茵脸色煞白。我仔细一想,老爸对于“吃”这件事,向来都是能将就则将就,好也吃得赖也吃得,但一直就不是一个嘴馋和注重美食的人。“跟你爸爸当年一样”这句话,又从何谈起。
正在我如是想着,隋琼岚有很无奈地绷着脸眨了眨眼,寻思了一会儿后,脸上才硬堆出一个勉强的笑对我说道:“小何呀,我和美茵的菜都点好了,你吃点什么?——要不这样的吧,就帮你随便叫一个le confit de canard吧,哦,或者escargot au vin也挺好算得上是他们这的厨师长推荐,也挺不错的。”说完之后,隋琼岚用一种十分不屑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又收回,又眨着眼睛轻蔑地把目光再次丢过来——这种眼神老爸一般称之为“扁担钩眼”或者“弹簧眼”。我也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冒犯,心想如果艾立威、段亦澄这种讨厌鬼还活着的话,也真应该被拉到这个隋琼岚面前,多被她这眼神看几下,纵使是他们也怕是要被这女人气个半死。
可没办法,谁叫咱吃了文化的亏?后来我才知道她所说的那两串法文,一个说的是“油封鸭”,另一个则是“红酒蜗牛”。还行,她还算是对我保持了很大善意的,而不是把“shit-rice bowl”这个词再用法文翻译一遍。
美茵其实也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但这么一会儿,她自己的口水就已经把她灌得五迷三道了:“哥,你让姑妈帮你点一个吧,你不是咱们家的美食家么?姑妈推荐的菜,绝对没有差的——而且毕竟今天她请客,你想吃什么好的,尽管说。”
我看了看美茵,又想了想,转头看了看那个黑人美女服务员,跟她四目相对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excuse me.one menu please.(不好意思,请给我一本菜单。)”
我这一句英文说出来之后,餐厅所有人的反应我是没办法尽收眼底的,但那个凯尔和胖子威廉那一桌的五个人,都有点懵。
那个光头男人总算忍不住,把脸拉得老长,对身边的几个人无奈地说道:“and he knows how to speak our 浪uage!really a surprise,your genius!(原来他会说咱们的语言!真是个惊喜啊,天才们!)”
服务员立刻拿过了菜单——一共两本,一本是中文菜单,但仔细一看上面的的内容完全是用来唬烂f市的市场监管部门的:一份单单写着四个字“蔬菜沙拉”的价格,怎么可能会比只写着两个字的“牛扒”贵十八块钱,西餐的定价又不是按照名字的字数来算的;而另一本菜单就很正式了,不但厚很多,而且上面还有每道菜的配图,但它则是用全英文写的。
我翻着菜单看了半天,服务员以及凯尔那桌,还有隋琼岚都在盯着我。没过多久,那服务员先忍不住了,试探着对我问了一句:“ready to order?(想好点什么了吗?)”
隋琼岚则更加直白:“秋岩啊,那上面都是英语,呵呵,我只会法语我都看不懂的,你看不懂的话就不要在这硬......”
我根本没理会她的话,而对着服务员伸出了一根笔直指天的食指:“just give me one sec.(等我一下。)”我又迅速看了一眼菜单,然后立刻把它合上,接着我对着服务员说道:“may i have both garden-veggie soup and chicken caesar-salad as the appetizers(开胃菜的话,田园蔬菜汤和鸡肉凯撒沙拉我能都点吗)?”
“sure.(当然。)”
“nice.by the way,please no hard bread cubes in the salad.(好的。对了,请别在沙拉里加硬面包块。)”
“no problem.anything else?(没问题。还要点什么吗?)”
“can i get a six-ounce classic roasted pork ribs,with grilled asparagus and mashed potato on side?and a mug of heineken,please—non-alcoholic,by the way.thanks.(可以要一份六盎司的招牌烤猪肋么,配菜要烤芦笋跟土豆泥?再来一扎喜力 啤酒——对了,要无酒精的。谢谢。)”
服务员记完这些之后,什么也没说,拿了菜单就离开了。再朝着刚刚嘲讽过我的凯尔和威廉那一桌,他们那五个人,要么眼珠快要飞出,要么下巴根本像脱臼一样。
我想了想,冷笑一声:“yes,i am appreciating the hollywood movies(是的,很感谢好莱坞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