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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马的亲生母亲是在他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去世的,很难想象这样的变故会对一名十岁孩子产生怎样的打击,至少藏马在上初中后依然没能从丧母的打击中完全摆脱出来。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有些阴暗,在班上也没交到几个朋友。
一些不良少年很快便盯上了他,并且也从各种渠道中得知了他丧母的事实。少年人的单纯有时最是伤人,一开始不良少年们只是以为他好欺负便要求他跑腿、抢他的零花钱,这些都不算“越界”,因此那时的藏马只是默默忍受。一直到他们开始在班级中肆无忌惮地以藏马丧母一事为话题大肆嘲笑他,藏马的内心的阴暗面终于在这些人的身上找到了宣泄口。少年人的干架没啥技术,即使有……当看到藏马如同噬人的猛虎般扑上来的时候,三名不良少年便将一切的技巧抛诸脑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藏马用一张椅子将三名不良少年打得头破血流。
事后学校找了家长,但是南宫京一却在不良少年的家长准备发难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老婆死了,我儿子也被你们欺负了,你们现在再敢多说我儿子半句坏话,我们父子俩大不了宰了你们全家然后投案自首。这不是恐吓,这是最后通牒!”
藏马当时与现场隔了一扇窗所以没听得太清楚老爹说了什么,但至少后来这几名不良少年只要接触到他的目光就会逃之夭夭,似乎是被他们的家长警告不要再招惹这对随时随地都可能跟人玩命的父子俩。
从此以后藏马虽然没有再被人欺负,但是他在班级中却越发孤独。一直到初二那年藏马的生日,因为没有朋友所以班上甚至没人知道这一天是藏马的生日。好巧不巧的这天有一堂体育课,藏马便趁着班上没人独自一人回到了班级里。想到班上没人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回到家也没有妈妈为自己庆祝生日,藏马便感觉悲从中来,但这时他却哭不出来,只能一脸悲痛地干嚎着。01bz.cc
“呐,南宫同学,你遇到什么悲伤的事情了吗?”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教室中忽然多出了一个声音,藏马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们班级的班花山泽美奈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教室的门口。
“我、我……没事……”
可惜藏马的伪装在当时太过浅薄,在少女的直觉面前不堪一击:“你是在想妈妈了吗?”
“……”藏马的沉默在这种时候无疑就是一种默认。
“想妈妈很正常呀,我也想妈妈了,而且我还想爸爸了~~”少女明明之前与藏马并没有多少交集,这时却颇是自来熟地坐到了藏马前排的座位上,以倒骑驴的坐姿和藏马四目相对:“他们都在外地工作,就连周末都不是经常回家,所以我很想他们。”
“至少……他们都还活着。”藏马的感想很简单,如果他的妈妈还能活着,就算一年只见一次面他都甘之如饴。
“是啊,所以我在知道南宫同学妈妈的事情后,就不再讨厌爸爸妈妈们了。”山泽美奈子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是很讨厌爸爸妈妈的,不过在知道南宫同学妈妈的事情后我就发现我其实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哦!身在福中不知福!”
藏马只是静静地听着,山泽美奈子见藏马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便接着说道:“南宫同学你知道吗?昨天是我的生日哦~”
藏马点了点头,昨天班上许多同学都对山泽美奈子送上了生日祝福,放学后她似乎也邀请了不少同学到她家去开生日会。当然,藏马没有去,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对比,今天过生日的藏马才愈加感觉难受。
“虽然爸爸及时赶回来了,但是妈妈却因为工作,一直到生日会都结束了还没能回家。我一开始还以为她赶不回来了,没想到在我都要上床睡觉的时候,妈妈突然就回来了~~昨晚的我感觉自己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幸福。”
“……”藏马越来越搞不懂这位班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她应该没有残忍到想用自己的幸福来凸显自己的不幸吧?
“所以我刚刚看到南宫同学的样子就想……我能不能把我的幸福分一半给南宫同学呢?南宫同学,你现在就把我当成你的妈妈,把你对妈妈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山泽美奈子突然张开双臂,摆出了仿佛耶稣巨像般的姿势。
藏马有些没反应过来,虽然说是同班同学,但在之前两人根本没多少交集,结果这位同学突然跑到自己面前说把她当作妈妈,如果有人能立即反应过来的话,藏马才觉得是怪事。接着更加令藏马感到难以理解的事情便发生了……他的脑袋被山泽美奈子轻轻抱住了。
“我也知道我突然来说这些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我还是希望南宫同学暂时不要把我当成怪的人,只有几分钟也好,把我当作原本再也见不到的妈妈,可以吗?”
藏马的双眼被少女胸口的体操服遮了个严实,眼前完全是一片黑暗,鼻中则能嗅到少女所独有的芳香。要是换作现如今的藏马,那时说不定会脸红心跳个不停,但当时那个脆弱的少年却被这不知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过的温暖怀抱击破了最后的抵抗,将这三年多时间中积累下来的所有想对妈妈说的话全部一吐为快,少年的眼泪甚至将少女的体操服都弄湿了一大片。
少女一直安静地听着藏马的哭诉,过了好一会确认藏马说完了方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原来今天是南宫同学的生日啊。对不起,之前我真不知道……没想到我们的生日只差了一天呢。真好呢南宫同学,你的生日居然是在今天~~真令人羡慕啊。”
藏马这时终于重新想起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妈妈,而是同班同学山泽美奈子,看着少女那被自己弄脏了的体操服,本就因刚刚的痛哭流涕而泛红的脸颊这下变得更红了。为了转移注意力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心,藏马小声问道:“我的生日有什么好令人羡慕的?”
“因为今天是白**人节啊!”山泽美奈子一脸艳羡地道:“真好呢~南宫同学或许生来便是要被周围女**着的人呢,在白**人节的时候非但不用想着给女生们回礼,还能跟情人节一样再收一次礼物,真是羡慕死我了~~”
“呃,我倒觉得只会被女生们说生日礼物就当是情人节的回礼,而被理所应当地省略掉了。一些女生还会因为收不到回礼,最后干脆连情人节的义理巧克力都不送给我了呢。”藏马想起小学时的一些遭遇,感觉山泽美奈子的说法不太靠谱。
听了藏马的这番“经验之谈”,山泽美奈子露出有些动摇的表情惊道:“诶诶,会这样吗??”
“呃,至少我小时候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少女与少年面面相觑一番后,最后不知为何一起笑了起来。
……
从那天后藏马周身的阴郁气息减弱了不少,在班级中也不再是那个低气压男孩,而且因为时不时就会跟班花聊到一起,也逐渐融入进了班级中的各个大小圈子里。
然后在初三的某一天,南宫藏马向山泽美奈子告白了。
结果少年被一直很聊得来的少女十分冷淡地拒绝了,甚至明明都考入了同一所私立高中,在高二时还成了前后排的同班同学,两人间的交流却几乎为零。
南宫藏马的初恋便就这样以怪怪的方式开始,又以令人措不及防的方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