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感觉到他的落寞。
一个人不想进去住?这话立伟似曾听过,他那些患过精性症状的朋友也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自己的家,竟然不敢一个人进去住!
当晚给京远收拾家的时候,他确实见到京远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
“哎!你啊!你真不让我们省心!你不是说晚上会去家里见你昙姨吗?怎么你……”
京远立即抢着回复到,“叔,我骗昙姨的,我就是要把她骗在家里准备着,这样我就能先来找你了~”
这让立伟感到意外,舒昙给你发的短信,你却找我?“你找我?找我干什么呢?”
京远把脏兮兮的双手扒在立伟的桌上,竟然有些哽咽的倾诉到,“叔,从小到大,我见你救过无数的病人,病人家属的锦旗都把你们科室墙上挂满了!叔你心最善,脾气也最好,对待我也最平等,不总把我当个孩子,肯听我们年轻人说话,我今天就有一堆话想对你说!”
立伟就这么站着,静静的听着京远把话说完,虽然这都是称赞自己的话,可这些话从京远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截然不同。
从小到大,立伟看着京远长大,这孩子在自己和舒昙面前都是欢声笑语,何曾向自己倾诉过这么多?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孩,为什么会背上这么重的情感包袱?而且已经到了不得不找人倾诉的地步了!这也太不正常了!
立伟心里清楚,京远此时精状况十分糟糕,可能已经到了一棵稻草就能压垮的阶段,此时最好不要在言语上刺激京远,于是他绕过桌角,双手扶着京远,让京远坐在与自己座位对面的座位上,语气十分缓和的安慰道,“好~我们都坐下吧,你尽情说吧,叔叔听着!”
京远坐在座位上,挺直着上身就像是一座半身雕像,一点也不像往常那个随性的大男孩,他僵直的开口说话了。
“叔,我早就抑郁了,自从我把昙姨刺伤后,我就再没有睡着过觉,已经连续十多天了……”
当一个人当着你的面很严肃的说自己抑郁了,千万不能把他当笑话听,也不能不把抑郁当病而漠不关心,因为他能鼓起勇气来向你倾诉自己的心结,是把你当成了能够走进自己内心的唯一伙伴,你此刻的态度就是他生活下去的希望……
立伟作为职业的医生,自然也受过这种理念的训练,他在京远说话时就已经飞快的暗自打了一遍腹稿,稳稳地回复到。
“京远啊,你很棒了!你能向我敞开心结,说明你想自救,你这些选择都是对的!并且这些天我们所有人都在尽力的找你,关心着你,谁也没有抛弃你,你只要回来接受治疗,我们都会陪着你慢慢变好的!”
京远听了,把头一低,喃喃的说到。
“叔,我这段时间,总是很自责,有时候总像自己拿刀子结果了自己,可每当想到昙姨冲我笑,我就下不了手,忽然又会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就是要先把昙姨杀死后,自己才能安心的自杀!我都被自己的想法吓怕了!所以我不敢回去见你们,我怕……我怕你们会因为我有危险!”
立伟仍然只能从积极的层面来劝说,“京远,这就是你的心结,你勇于自己站出来说出来是对的!现在你的问题已经不只是靠你能解决了,我们长辈一起和你想办法,好吗?”
“叔!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知道我的想法很残酷,但我总是制止不住这么想,但每回这么想就又会愧疚无比,脑子里就像是有两个我,他们相互冲击,相互打架,心理总是在这两种极端想法之间反复煎熬!我要快被自己的心里内耗折磨死了!”
这已经不只是抑郁这么简单了!立伟暗中审度,看来京远甚至已经有了严重的情绪障碍,甚至是极度的焦虑症状!这样就更不能放他在外面一个人了,他迟早会精分裂,出大事的!
“京远,你这个想法只是暂时的,你越孤独这种想法就越会滋生,你需要有人陪,说一些日常的生活琐事来慢慢缓解情绪,回家吧,我们会照顾你的!”
京远嗤鼻一声,“哼!家?那个没有任何温暖的暂居地么?没人管我的!”
这……立伟忽然也为京远感到悲哀,老态龙钟的父亲,心机深沉的后母,还有冷清祭台上摆着的天堂里的妈妈,这就是京远的家……回家?真的有用吗?立伟都替京远怀疑了。
但此时也必须拖住京远!回家可能对他的病情不管用,但如果他不回家,等待他的就是自生自灭!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这说明你内心里还是信任我们的啊!对吧京远!”
京远忽然猛地抬起头,两眼直冒青光,盯着立伟狠狠说道,“叔,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你听好了!我是趁我现在还没疯,来提醒你一下,以后一定要找人贴身保护好昙姨,我怕我可能会变得制止不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向昙姨动手!”
啊?立伟被这话惊到了!京远这话说得太孤绝了!已经被心魔缠绕的他,在这么艰巨的时刻,让他勇于自己跳出来的原因竟然是舒昙的安危!这孩子对舒昙的执念已经由魔入圣了啊!
立伟不禁感概的说道,“京远,你都被精这么成这样了,还想着你昙姨!好孩子啊!”
“叔!你就听我的吧!”
“孩子!我听你的!但你也要信我!你会变好的!我给你找心理医生啊!我马上给你联系!我有这方面的朋友!”
谈到心理医生,京远立即警觉起来,他猛地站起来,果断推手拒绝道,“不!我不想纾解这个执念!如果心里没有这个执念,我就不是我了,我更会生不如死!”
这话让立伟隐约听到了些疯狂的意味,这孩子的情感逻辑已经固执得不正常了!他已经在疯的边缘了!必须抓紧挽回住他接受治疗了!
“京远!你这样会害了自己的!你也不想疯掉对吧?我们都不想看到的!听叔叔的,我们慢慢来,会好的!”
京远果决的说到,“对,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心跳猛地加快,手里不管握住什么东西都想立即摔碎!感觉自己真的快疯了!看见玻璃制品就心生畏惧,总感觉下一秒玻璃就会碎在我面前,然后就是眼前一滩滩的血迹,昙姨的血迹!最后我就会和玻璃渣一齐不断下坠,坠不到底,手里总想抓住什么东西,可一旦手里握住东西了,就立即又想摔个粉碎,之后就会陷入跟着碎渣继续下坠的无尽循坏!”
他说完,绝望的仰头,随即呵呵一声,“呵呵,我感觉我走不出去了!我完了!呵呵!反正无所谓了!”
不等立伟插话劝解,他又自己梗着脖子鼓着腮帮子,快速疯语道,“不!还不行!昙姨分明还冲我笑呢!我不能先死,我要先让昙姨解脱!我才能解脱!”
“呜哇~~~!”
京远突然大声哀嚎!双手抱住头,狂摇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爆出,眼球几近炸裂,大声喊道,“叔,我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他要出来了!我要疯了!我要裂开了!我要死了!”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他的无端疯狂!
“京远,镇定!我们好好谈!都会好的!”立伟此时还想积极的劝他,显然已经劝不住了!
他看着京远疯狂摇摆的样子,立即起身绕过桌子,想去直接抱住京远,而此时,他竟然惊讶的发现,京远竟然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京远竟然当着立伟的面掏出了凶器!这孩子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孩子不会又要自杀吧?他现在的精状况,很难控制自己了,这把刀不是要自杀就是要杀舒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