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这时又见一位健壮老人失臂,拂云庄主哀伤。
自己也觉一阵酸意冲上鼻梁,忍不住陪同落下两行凄泪道:“夜凉风劲,是不是该把任叔叔移进大厅去?”
拂云庄主轻轻颔首道:“不是你提起,我又忘了,只怕敌人还会卷土重来,那时又费事了。”
巴大亨暗忖这倒是可虑的事,黑鹰令下的凶徙虽然一举毁了拂云庄主,但凶徒也死伤多人,蓝袍客曾说爱三号错算一着,可知还有未曾露面的凶徙……略加思索,忽然记起那夜自己被黄衣少女庄幼雄放上树哑上,很难被人发现,忙道:“邻近好像没有隐秘所在,不如弄几块木板平架在树上,先让任叔叔歇息,再搬来铺盖,遮风也好。”
“好主意,亏你想得出来。”拂云庄主大赞道:“庄里有的是门窗,屏风,床板之类,你觉得什麽好用便拆什麽来用,大厅後面有两间耳房,原是用作待客,铺盖枕褥全有,只不知是否已被炸毁,你可自去看看。”
“伯伯你可不要………”巴大亨本欲说“不要再寻短见”,忽觉对长辈说这话十分不恭,急又止口未说。
拂云庄主苦笑一声道:“老侄放心好了,伯伯今後若不能杀一百名凶徙替老友报仇,纵是死了也难腹目。”
巴大亨一惊道:“哇操!一百名?凶徒有这麽多?”
拂云庄主叹息道:“看凶徙以字号代名,定是一个极大的阴谋帮会,别说一百名,只怕数以千计。”
巴大亨心头一震,急道:“小侄先去取东西,马上就来。”
说罢急急奔同庄内,想到伤者急需的是铺盖,是以直往耳房,但见锦帐绣被堆满在床架上,小客厅中挂有古画人书,陈设远算精级,暗忖这位伯伯倒也风雅,俊目一掠,发现一幅老虎下山的古书上另有一行鲜明的字迹:
“此地从今不可居,城孤社鼠满丘墟;
绮罗队理传剑,萧笛声中读禁书;
斜月峰高人影少,轻舟江润水流徐;
相逢莫问真名姓,五十年来造化图。”
怪,怪!他因见那行字迹犹新,忍不住多瞥一眼,原来竟是这样一首诗。诗是好诗,但题在不相关的古书上含有何种用意?
再一看桌上,台视里远有一小洼墨汁,旁边架着一枝笔,笔毛也还润湿,由此可见这首诗是新题不久。
他略一沉吟,觉得不是解谜的时候,勿勿拖下两床棉被,捞了两个枕头,那知一拿起枕头,立即现出一本署有“报仇人”三字的小册子。
“报仇人!”这三字震撼了巴大亨的心弦。
他顿时想到“报仇人”正是那一剑驱走蓝袍客,被拂云庄主疑为他父亲“州第一剑手巴凌宇”的红绫蒙面容,是以急忙的放下枕头,揭开那本册子。
却见其中绘有十二幅持剜摄式的图像,最後一页又是题在古书上的那首诗,另远写着三十六个“密”字。
“报仇人,报仇人来过这间耳房……”他心里暗自欢呼,若有所悟地打开棉被,又见被面的红绫已被撕去一大幅,顿悟报仇人肩上那幅红绫原是由棉披上撕下的。
“怪,那人真是爹爹麽?为什麽要掩蔽本来面目?为什麽留下剑谱,却不当面相认?
声音为何完全不像?……?”
他满腹疑团,一时也解开不了,只将那本剑谱收藏怀里,搬了几床铺盖,三块木板,分别在树上架起三张小床。
最後才带又取了的那幅残肴剩酒,连题诗的那幅虎图也带了出去,协助拂云庄主将任进方安置妥当,这才悄悄间道:“伯伯你说後来的蒙面人真是家父麽?”
拂云庄主断然道:“不是你爹,还有谁能有那样精堪绝妙的剑法?”
“可是他的声言完全不像。”
“贤侄有所不知,武林人物不但善於乔装,并还可服药完全改变口音。”
“伯伯,你瞧!”巴大亨展开那幅老虎下山图,指着那行诗句,说明发现的情形,并告以留有十二式剑谱的事。
拂害庄主无限惊讶道:“剑谱我不要看,而且我也看不懂,只是照你这样说来,你爸该早已到达,怎能瞒过我等耳目,他为何一定等列最後关头,死伤多人才突然出手?”
巴大亨直到这时仍难确信那红绫蒙面容是自己的父亲,但听拂云庄主大有责备对方来暹之意,忙道:“小侄认为那人所作所为俱含深意,也许他早已进庄躲藏,并且知道有强敌将至,若果过早露面,强敌大学增援,说不定就难以善後。”
拂云庄主况吟半晌,才颔首叹息道:“贤侄说来也有道理,箫老魔曾说什麽爱三陛主低估了我们这里的实力,其实那未现面的凶徒并没有估错,倘若没有你父子先後来庄,伯伯和这些老友一个也别想活命了。”
巴大亨诧道:“萧客和伯伯有仇么?”
拂云庄主被问得一怔,摇头道:“箫客成名较早,手中一支箫打遍黄河南北,但仅却间其名,未曾见面交手。”
巴大亨又道:“伯伯和那李之本有仇麽?”
拂云庄主摇头叹息道:“不但无仇,而且与他师父诸葛天行有过杯酒之谊。”
巴大亨一皱剑眉道:“这样说来,那人也不该是诸葛天行了?”
“当然不是。”拂云庄主微诧道:“贤侄怎会怀疑到诸葛天行的头上去,诸葛天行老早就已物故了。”
巴大亨俊脸微红道:“小侄只是想判那凶徒若是李之本,其艺业必定和伯伯相去很远,所以疑心是李之来的师父,既然诸葛天行已死,彼此又曾杯酒论交,则应无仇恨可说。
“黑鹰令主要人献出成名兵殁和异宝,莫非为了冒名假祸?而伯伯也因有了一柄文阵刀以致遭到这场横祸?”
拂云庄主听得悚然一惊,急道:“贤侄聪明绝定,竟想到这柄‘文阵刀’上头,最近几年,伯伯也听说文阵刀、照胆剑、麻姑爪、量才玉尺和地皮铲乃发掘象牙塔必需之物,也许这话传到黑鹰令主耳里,起了夺取之心,才令你我两家先後遣劫。”
巴大亨惊道:“家父用的是何种兵刃?”
“照胆剑。”拂云庄主话方出口,忽然怔了一怔,道:“怪,他方才使的又不是照胆剑。”
“照胆剑是什麽样子?”
“其软如帛,其薄如纸,可卷可舒,犀利无比。”
巴大亨暗忖难怪家里看不到兵刃,要像这样一支软剑,可不是能卷起来放在袋里,也可当作腰带束在腰间麽?
只是若说“报仇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为何舍弃利器不用,反而用一支寻常的宝剑迎战强敌,这岂不又令人费解?
难道他另有深意,故意以寻常宝剑迎战,好使敌人迷惑?
拂云庄主目光凝视在巴大亨脸上,见他情迷惘,已猜中他几分心意,微笑道:“其实能像你爹那样剑术通,随便拿一条蔑片也可当宝剑使用,不过,他既留下剑谱给你,怎不亲自交付,也不留剑给你使用,这事未免太怪。”
巴大亨被这几句话触发灵机,恍然大悟道:“对了,他老人家定是要小侄先学好剑术,然後再给我真剑,他那柄被人注目的照胆剑也许带在身边,准备在危急时使用,也许藏在什麽地方,将来再去取同来。”
拂害庄主猛然失声道:“那首诗里就有几个地名。”
巴大亨喜道:“那些是地名?”
拂云庄主道:“鼠满丘、斜月峰、轻舟江、莫问津等四个全是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