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喜欢在教师节收到死人之花的。
“我最喜欢老师了。”而她却没有回答,转而说出了不明所以的话来。
“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吉斯通。”他并非不会应对,因为吉斯通不是第一次突然这样告白。
“我最喜欢老师了哦,不管老师曾经被怎样对待过,不管老师选择怎样过活。那个芦毛的老女以入职条件为名亵渎你也好,身为她好姐妹的妈妈拿你当出轨对象也罢,你总是那么坚强,被摧残多少回都能在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神`l`t`xs`fb.c`o`m采奕奕地给我讲夏目漱石和雨果。>lt\xsdz.com.com”
不论多么努力地无视过去与逃避当下,残酷的现实终究不会彻底放过他。
“老师居然把日子过得那么心安理得,我实在是佩服呢。太太还蒙在鼓里吗?我猜已经多少察觉到了吧,自家的丈夫总是很晚才能回去,学校里总给老师一个资历不深的年轻人安排太多工作。不过倒也正常,打从一开始老师就是不义的,结婚也好转行也罢,全部都是为了逃开最喜欢的赛马娘所做的妥协吧?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叶子。”
哪怕只是活在美好幻象中的权利,这只有一个答案的现实,也不会画个圈给他通融过去。
“真遗憾,还是没能逃掉呢。”
意图抽出少女虎口的手,早在下决定前就被紧紧箍住了。
“因为我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老师了。”
“吉斯通……不要……”
“就算老师是有毒的,就算老师是不会只属于我的。”
少女单手宽解衣物,而后在他再次张口的一瞬间以舌头把下一句无意义的规劝堵在喉间。
“毕竟无论如何,老师都太美了。”
在快速坠落的艳红夕阳下,石蒜花默默地绽放,少女在表达积压太久的爱意,未过而立之年的男人无声地哀嚎。
……
这是一个温馨的小家。女主人独自坐在沙发上,温和的表情中带点释然,又带点无奈。
丈夫大概是又被耽搁了,她差不多也该习惯了。她知道她所深爱的那人有着永远无法卸下的重担,那是在他上一份工作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不过好在她并不孤单,她抚摸着肚皮,那里面有一个新的值得她爱的生命。她要呵护自己的骨肉,断然不能让他们夫妇的不幸延续到下一代。
可惜,在她走后三年,在丈夫走后十八年,他们血肉的结晶还是成了鲁铎象征的训练员。
17、罪恶的身体不仅能耽误升迁还能诞生都市传说
她叫吉斯通。
现在是某个训练员培训基地的教导主任。
绝大多数情况下,她并不厌恶卑劣,也能坦然接受自己是卑劣之人的事实。毕竟正是这种卑劣,让她能在那个夕阳的赛场上永远失去竞跑的双腿后以另一种方式重启人生。是这种卑劣让她越过重重障碍获得如今的职位——又一级通往更高位置的跳板。
卑劣于她而言是无害的,卑劣是她得心应手的工具,她会继续无负罪感地将自己卑劣的天赋应用下去,本该如此的……如果不用时常回想起这份卑劣是如何把老师害死的话。
吉斯通固然不是谋害老师的直接凶手,但是在擅自占有老师的那天之后,老师便不再有往日的精气神`l`t`xs`fb.c`o`m了,不会再同她讲夏目漱石和雨果了,抱向他时,他都不再白费力气推搡了,办公室里的他变得像妈妈或者校长床上的他。一件又一件难以承受的事情接踵而来,曾经在特雷森的担当马娘前来责问他,他的事迹被曝光,老师很无辜,但与不止一位马娘通奸却是他无法用无辜反驳的事实。
“吉斯通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马娘呢?”那时已经千疮百孔的老师时隔许久向她开了口,这是吉斯通将石蒜冠以他的名字之后两人第一次对话。
“老师喜欢竞跑的赛马娘吧?我会报考特雷森的。老师会期待吗?”
老师提了提疲惫的嘴角,吉斯通从中读出老师并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她也没多想就伸出舌头去触那小小的弧度。为老师愿意沟通而欣喜的她还不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对话了。
在老师离世前的几日,校内校外对他的流言蜚语传得火热,即便是在课堂中也满是谴责之声。平时如透明人一般穿过走廊的老师,生活不复往日的安宁。吉斯通觉得老师实在是坚强过头了,直到在花坛当中亲眼看见了不再呼吸的老师,才明白自己一直是一边注视着他一边对他视而不见。那正是石蒜不再开花的季节,花坛里失去了一种吸睛的色彩,但老师手腕流出的鲜红将其取代。
师生们去包围观摩那曾为教师的尸首时,唯有她一如既往地走进了办公室,好像这里会有个谁等着她一样。空荡荡的办公桌上躺着一封遗书——一张随手从笔记本里撕下的纸,用平时批改作业的红笔写着一贯端正的字。内容如下:
最近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其实我并不在意别人的评价,而生活的不平稳我也并非第一次经历,我的妻子现在又一次和我说她以前说过的话:只要活着,困难总会过去的。
但是究竟为什么,我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难过呢?
答案是我喜欢吉斯通。
回想起来,大概有这样的原委。我自从入职以来就一直与校长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我花费大约两年时间将这昧良心的行为习以为
常。可是这时候校长联络了另一位女士,也就是吉斯通的母亲,吉斯通同学正是在这时候入学的。在我觉得自己愈加不幸,对一切不抱希望的时候,我奇迹般地发现了吉斯通身上的光辉。
安静、聪颖、纯净,对美抱有热烈的追求。发;布页LtXsfB点¢○㎡见到吉斯通之后我告诉自己坚持是有意义的,语文教师的事业与班主任的身份不是我丑恶的遮羞布。就和我在吉斯通面前重复过多次的告白一样,吉斯通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这并非谎言。
不过,也正是因此吧,擅自将错误的期待寄托在学生身上,期望破灭之后陷入更深的绝望,又怪得了谁呢?
说到底,终究还是我自己的错。
如果当初不被自己难耐的欲望摆布,老师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会为了她挺下来吧。假如那天夕阳下她藏好了自己的卑劣,不去卖弄那些秘密伤害这个竭力求生的可怜人,老师就不会失去美好的幻想吧?不,哪怕是在最后一次对话中说出更加经过思考的回答,而不是任由本能去侵犯他,老师也不会就这样放弃一切吧。
她一直都愧疚着,一直都自责着,但是仍然卑劣地活着,可老师已经走了,她那如石蒜般顽强美丽带着毒性的老师,永远留在回忆的花坛当中。
吉斯通后来找了一些石蒜的种球栽入盆中,可是她不晓得如何照料,没一颗种球成功发芽。
某日黄昏,培训基地一日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未来的赛马娘训练员们纷纷踏上归途。吉斯通正和一位教师心不在焉地聊些有的没的,虽然不出意外下个月她就该离开这里升迁到别处,但是还要在职场里维持基本的人际关系。
突然,身畔走过一个人影,眼角瞥见的景象让她一时停止了思考。
“老……师……”她望着那道与某个女性依偎着走远的身影颤抖着出声。她当然知道老师已经永远离开了,可是那和老师别无两样的面孔,完全一致的气息,现实用这些编出的网将她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