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体内的毒素会致使我的心智也出现问题,于是在心中默背《三尸诀》,提前做好防备。
当我背过三遍三尸诀以后,确实感觉头脑清晰了一些,虽然脖子和肩膀上还是有些麻,可手上的感觉却清晰了一些,这时候我才发现,刚才我在握着青钢剑的时候,没有感觉到青钢剑的重量,除此之外,我也没有感觉到周围的高温和潮气。
仿佛在刚才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对于重量和温度的感知能力全部消失了一样。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醒,左手臂上又传来了一阵阵痛感,我挥剑将扑向我的触须扫落,又下意识地朝左臂上看了一眼。
有微亮的红光透过袖子照了出来,出现在我手臂上的咒印竟然在发光。
当时我的视线掠过了这道光芒,看到左侧的墙壁上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摇动着,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些干枯的草,它们有半米多长,随着我们走动时引起的微风慢慢晃悠着。
除了这些从裂痕中生出来的干草,那面墙上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我又仔细看看了对面的石壁,一样,那些从裂痕中钻出来的手臂不见了,只剩下一簇簇干草,地面和天顶的裂缝里同样长满了这样的干枯植被,当我从它们旁边走过的时候,它们经常会附在我的腿上、胳膊上,乍一看,就像是一条条细长的手臂将我给缠住了。
幻象,刚才看到的全都是幻象!记得左臂上第一次传来痛感的时候,我就将罐头盒看成了人头骨。这一次,又将枯草看成了一根根细长的手臂。
我本来想把头转向梁厚载他们那边,可脖子上一阵阵的酸麻,已经无法转动了,看样子,这种打了麻药似的感觉,并不是幻觉啊。
无奈之下,我只能扯着嗓门大喊:“是幻觉!从墙缝里钻出来的那些手,都是长在墙上的枯草!”
后方传来了梁厚载的回应:“我知道,可是我醒不过来。”
我面朝着不断涌过来的触须,也不知道身后的人此时都在干什么。但我知道,就连当初我和一起在地藏墓特训过的厚载都无法拜托幻觉,其他人只会陷得更深。
也是没办法了,我只能再一次高声念起了《三尸诀》,在念出每一个字的时候,我都会将念力注入声音里。
念诵三遍三尸诀,我就能明显感觉刘大喜他们的速度变快了,而冯师兄这时也喊了一声:“走左边的岔路!”
后方又出现了岔路口?我无法转头,但已记住了冯师兄的嘱咐。
隧道中大量出现的枯手是假的,但从路口那边不断涌过来的触须却是真的,队伍移动的速度虽然快了很多,可我们依然无法摆脱这些触手。
从进入岔路口至今,我们至少移动了上百米的距离,那些触须却好像能无限伸长一样,不管我们走得多远,它们都能追上来。
我不断用青钢剑斩断那些触须,此时酸麻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我的手臂上,加上长时间挥动几十斤重的长剑,我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哗啦啦——
在后退的过程中,我听到自己的斜上方传来一阵琐碎的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大量枯草从墙顶的缝隙中掉落下来,在这之后,一些看起来软绵绵的东西从那道缝隙中“蠕”了出来。
它就像是一只非常胖硕的蛆虫一样,不断蠕动着身子,想要从那个缝隙里挤出来,与此同时,我看到那团肉头头的东西上生出了半透明的枝桠。
一看到这情形我就反应过来,从墙缝里挤出来的东西,就是毒肉!此刻,几根新的触须正在慢慢形成。
很快,整个洞穴里都出现了哗啦啦的碎响声。
毒肉正顺着墙壁的缝隙不断蔓延,它似乎是想将我们包围起来,我能对付一个方向过来的触须,却顾忌不了四面八方,那些触须上带着尸毒,还有类似于麻药的毒素,一旦大家被触碰到……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扯着嗓子大喊:“快跑,加快速度,跑!”
刘尚昂回应:“前头有东西挡着我们,跑不快啊!”
我:“别管是什么,直接冲!”
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孤注一掷地想,刘尚昂所谓的阻碍,也是他看到的幻象,即便我念了十几次三尸诀,可他还是没有完全从幻象中脱离出来。
可如果我的判断是错的,真的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们,我让大家冲锋,很可能就意味着将所有人拖入了更凶险的境地。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冲!
过了片刻,我就感觉刘大喜突然加快了速度,刘尚昂他们那边也传来了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大家都开始奔跑了,我也加快了速度。
不断有一团团毒肉从墙缝中挤出来,不知道它是不是在大面积蔓延的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触须生长的速度慢了很多。
这时候冯师兄又喊了一声:“走左边!”
我感觉有一股力量扯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朝着斜后方拖,当时我的左手几乎完全失去运动能力,腰部也开始渐渐发麻。
我只是希望拉扯我的是毛小希或者刘大喜,千万别是从墙上钻出来的触须。
很快,我就感觉自己被拖进了一条更窄的隧道中,这里没有枯草,但环境要比刚才更暗。我的手电也不知道掉在那里了,没有光,我就只能隐约看见从前方涌过来的触须。
拖拽我的那股力量变得越来越急,我后退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也不知道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多久,我先是听到呼呼的风声,紧接着,周围的空间就突然变得开阔起来,温度也降下来不少。
拖拽我的那股力量猛地增强了一下,我的腰已经彻底麻木,没稳住中心,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倒地的时候,还听到身后传来扑腾一声,好像还有其他人摔倒了。
在我身后,有人晃了晃手电,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进入了一个非常宽阔的墓室,在我的正对面,就是刚刚走过的那条窄路,大量触须蜂拥而出,但一接触到风,就像是水分被抽干了似的,迅速干瘪下去。
我留意到,那些触须干瘪以后的样子,和我在窄路中看到的那些枯草几乎一模一样。
风从我的脖子上掠过,我顿时感觉后颈上的皮肤一阵清凉,遍布在整个上半身的酸麻干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梁厚载端着手电来到我身边,他朝着那些塌缩在地上的触须打了打光,说:“风道无肉,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我长吐一口浊气,仰面躺在地上,却发现地面是软的。
毛小希的声音在我身子底下响起:“大哥,能不能别压着我了,你好重啊!”
我赶紧挪了一下身子,由于身上乏力,当场摔在冰凉的地面上,毛小希趴在我旁边,冲我笑了笑。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和刘大喜已经分开了,他趴在我的右侧,而刘大喜则躺在他身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毛小希脚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刘尚昂也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让我慢慢坐了起来,在他拉动我的左臂时,我手臂上的红光变得更亮了,我看到刘尚昂的袖子中也有红色的光晕透出来。
梁厚载则挽起了自己的袖子,我就看到他左臂上的咒印上正一晃一晃地闪烁红光,那团光晕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大块烧红的铁。
刘尚昂看着梁厚载手上的咒印,皱着眉头问:“这玩意儿怎么回事啊,我手上的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