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银萧挥出一片霞光疾卷过来,只听格格一阵响声,至杨的柔枝顿被截断不少。
巴大亨情知自己以树当作兵及,树长而萧短,敌人若非打折树杆,决难欺近身前,更是奋力挥舞,向五名凶徒步步进迫。
任进方捡起巴大亨掷过来的长剑,恰好又见他将敌人逼退好几步,不禁又喜又惊,问拂云庄主道:「老哥告诉我,那小友是谁?」
拂云庄主不由看得睁大老眼,也暂时忘了悲愤,喜孜孜道:「他就是剑手的哲嗣巴大亨。」
「难怪有此胆勇。」任进方忽又一怔道:「但他怎麽不会使剑?」
拂云庄主道:「我也弄不明白,目下我们也快斩两株树帮忙他要紧。」
任进方「啊」一声道:「赶快,他那株杨树快要变成木棍了!」
这时,蓝袍客已被逼得退到墙根,而巴大亨那株杨树枝干也被他的银箫悉数打折,成光秃秃的树捍。
被逼得挤往墙角的四名义字辈凶徒,眼见时机来临,呼啸一声,一漫而上。
就在这个时候,屋面上忽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道:「绮罗队里传剑,箫笛声中读禁书,本座生幸逢辰,犹可目睹今日盛事。」
话声中,一条修长的身影出现屋檐,来人身穿一件灰袍,上半截罩著一幅红绫当著披肩,手理握有一支精光四射的长剑,赫然又是一位蒙面客,四名争先涌上的凶徙同时怔了一怔。
拂云庄主心头微懔,惊问道:「阁下是什麽人?」
「报仇人。」红绫蒙面客徐徐举剑下指道:「挥树的小哥且退,先让本座报了仇,再让你打。」
在场各人全知,来人若非上了斤两,决不敢向执行黑鹰令的凶徒索战,拂云庄主虽喜来了帮手,只怕对方不知厉害,急道:「阁下与黑鹰令有仇麽?」
「何必多问。」红绫蒙面客淡淡地同答。
巴大亨收树後退,道:「在下暂让前辈报仇好了!」
红绫蒙面客轻轻颌首道:「你们千万不可将凶徒放走。」
蓝袍客一振银萧,冷笑道:「阁下先报个名来,看配不配说这种话。」
红绫蒙面客徐徐道:「哼!昔为箫客,今为黑鹰奴,阁下几时又自报了姓名?
接招吧!」
「吧」字一落,但见一团银球疾降,满院尽是剑风飕飕,剑气蒸臆,也看不见剑锋指向何处,上空被刺光织成一张银幕,有如一片云海当头压了下来。
巴大亨一惊,几乎要立即挥树抵挡。
拂云庄主猛可欢呼道:「老兄弟,你也来了!」
蓝袍客惊得心胆俱寒,「嗡嗡嗡……」银箫厉啸,荡起一片银云,勉强接下五六剑,忽然一伏身子,由大门射出院外。
「走?」红绫蒙面客哑声一喝,满院银光聚成一颗慧星向墙外投去。
拂云庄主茫然痴立,喃喃道:「是他………唉!州第一剑,你来迟了!……
…」
巴大亨一惊道:「伯伯你说什麽?」
蓦地,院里几条人影同时扑出院墙。
「敢走!」巴大亨眼尖腿快,反应也快,见四名义字辈凶徒越墙逃遁,立即想起红绫蒙面容吩咐的话。
也不顾等待拂云庄主回答,猛一顿脚,电闪般射越墙头,一挥手中树杆,把落後一名凶徒打落地上。
但他冲劲绝猛,余势未衰,一连越过三凶徒头顶,同身一扫,厉喝道:「哇操!
统统给我站著!」
「打!」紧接著这一声吆喝,走在最前面的那名义字号凶徙袖中飞射出一道金光。
巴大亨用的树干太长,便於横扫,不便於挑拨,而且又没学过棍法,只好将棍尖一点地面,全身借劲倒拔,避过那道金光,放松双手,同时一掌击下。
那名凶徒吃惊地向侧里急闪,拂云庄主也如飞而到,酒出一片似雪刀光,阻挡三名凶徙去路。
巴大亨一招走空,刚落同地面,立即斜身一掠,一指又向另一位凶徒点去。
这名凶徒连接招都不敢,一闪身子反向院内逃奔,恰见任进方提刷赶出,急忙打出一道金光。
任进方原是跟著拂云庄主越墙而出,只因受了内伤,以致缓了一步,更料不到凶徙竟敢向院内逃奔。
暮色苍茫,看不真切,待见金光耀眼才急闪身躯,已觉左臂一麻,禁不住叫起一声:「不好!」
那凶徙眼见任进方已经中了暗器,急冲一步,抓紧他的右臂,哈哈笑道:「你们停不停手!」
巴大亨本欲活捉敌人,不料自己人反被敌人先活捉在手,只得停步喝道:「你快放手,我放你走!」
那凶徙冷笑道:「说得好容易,咱们得谈个价钱。」
巴大亨怒道:「你敢不放手?」
任进方一臂发麻,一臂又被敌人德著,厉其一声,叫道:「小友不必顾忌,老朽宁可……」
话说一半,凶徒已知此老有同归於尽之决心,一声断喝,截住话头道:「你想死可不简单,身子化血的滋味不大好受哩,去吧!」
他猛一摔倒任进方,纵身翻进院墙。
巴大亨被「身子化血」四字吓得一楞,致让对方越墙逃去,急上前扶起任进方,拂云庄主也提刀奔到,急急问道:「任老弟难道中了化血金针?」
任进方一语不发,右手一抬,,利剑已将左臂切下。
「任叔叔!……」巴大亨惊得叫了起来,拂云庄主反而纵声大笑道:「蝮蛇伤手,壮士断腕,生命且不足惜,又岂计及失臂?」
他那笑声异常苍凉、悲壮,直笑得巴大亨魂飞心悸,随见他话声方落,忽然举刀向自己颈上抹去。
这一下更惊得巴大亨俊面失色一步冲上,一掌拨开他的刀锋,惶急地叫道:「毕伯伯,你怎可如此?」
拂云庄主被巴大亨将文阵刀拨开,无法同刀自戕,咆哮起来道:「老侄你真多事,伯伯若不自断,怎对得住云阳十弟兄?」
任进方血淋淋挺立著,冷冷的道:「不错,你该死,我更该死,你我就一起死了也罢!」
居然又来了一个说该死的,急得巴大亨连声高呼道:「哇操!你们怎地全都想死,不想报仇了吗?」
拂云庄主叫道:「任老弟,你不能死!」
任进方那只手臂血流如注,但他却全然无动於衷,老眼微合,再翻,注目拂云庄主,徐徐道:「任某是云阳十杰仅存的残废不能死,你毕老哥是云阳十杰以外的人,反倒该寻死陪葬!」
拂云庄主心头一震,长叹一声道:「先让我替老弟裹了伤再说吧!」
任进方纵声衰笑道:「这一点伤势,兄弟远受得了。早先因见云阳十杰只剩兄弟一人,确已万念但灰,及至看到柳小哥和方才那位报仇客的豪情盛慨,又觉生意盎然,不料你竟要轻生死葬,逃避替众兄弟报仇的责任………」
「不敢,不敢!」拂云庄主躬身一损,面带愧色道:「兄弟方才一时糊涂,想到毕门老幼受十健舍身之高大厚,纵令粉骨碎身也难报万一……」
扶著任进方右遑身子的巴大亨忽觉任进方的身子猛颤,忙道:「毕伯伯,你先为任叔叔看看伤………」
拂云庄主定睛一看,见任进方已脸色灰败如死,浑身剧额。
急探云取药,给他灌下半瓶丹丸,著令巴大亨扶他坐下,里伤止血,怆然垂泪道:「若非